阿尔及利亚女英雄访问记 [复制链接]

第4版()
专栏：阿尔及利亚通讯

阿尔及利亚女英雄访问记
陆明珠
我是阿尔及利亚民族的女儿，
我愿为祖国献出鲜血。
当战斗者的声音响彻云霄
——要求解放祖国，
我用我的心与手回答这庄严的召唤。
我和我的兄弟们肩并肩，
为解放祖国的人民而战！
这是阿尔及利亚一位爱国诗人对阿尔及利亚英雄女儿的歌颂。在阿尔及利亚人民七年半的英勇斗争中，千千万万像贾米拉·布伊海德那样的英雄女儿把她们的青春献给了祖国。胜利的日子终于来到了，人们用热泪迎接阿尔及利亚英雄女儿们的归来。
5月中旬的一个傍晚，我来到突尼斯市近郊的住宅区，在那儿会见了阿尔及利亚民族女英雄贾米拉·布伊海德。在狱中饱受折磨的布伊海德最近身体不大好，但是当她听说是中国朋友来访问时，坚持起床来会见我。在客厅里，我还没有来得及作自我介绍，她就热情地同我拥抱起来。她穿着一件朴素的黑白格子的连衣裙。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比人们常看到的照片要消瘦得多。这是一位热情、大方而又温柔的姑娘。
布伊海德在法国监狱里整整度过了五年。1957年4月9日，她在阿尔及尔城的卡斯巴区被法国殖民军巡逻队追捕打伤后逮捕。当时她才二十二岁，是阿尔及利亚民族解放阵线阿尔及尔区负责人的联络员。她原来是一个职业学校的学生，在叔叔的引导下，1956年冬就参加了民族解放阵线，开始了她的爱国活动。
法国殖民主义者对她施用了各种各样最野蛮最不人道的酷刑，企图迫使她说出她的那些领导人的所在和阿尔及尔市几次炸弹爆炸事件的组织者。年轻的布伊海德在敌人的淫威面前表现了坚贞不屈的崇高品质。她在敌人的法庭上大义凛然地驳斥了殖民主义法官给她加上的“罪状”。她说：“我知道你们将判处我死刑。这仅仅是因为我热爱我的国家，我希望看到它获得自由。你们可以杀害我和我的弟兄们，但不要忘记：你们永远阻止不了阿尔及利亚获得独立。”当法官宣布判处她死刑时，布伊海德不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爽朗大笑，吓得殖民主义法官们目瞪口呆。
在回忆当时的情景时，布伊海德说：“我当时所感受到的就是我将为我的祖国而死去。”法国殖民主义者曾经企图杀害布伊海德。但立刻遭到了全世界进步力量和爱好正义的人士的强烈谴责，一个援救布伊海德的运动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展开了。最后法国当局被迫取消了原来的死刑判决而改为终身监禁。
我问她是否想到她会获得释放时，她笑笑说，她和她的同伴们相信终有一天她们会重新获得自由，因为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阿尔及利亚人民一定会获得独立。她说，因此，当法国在埃维昂谈判中被迫承认阿尔及利亚独立的消息传到监狱里的时候，那是多么令人兴奋啊！这不仅是因为她们将恢复自由，更主要的是她们终于看到她们为之流血受难的祖国将摆脱一百三十多年的殖民占领，以独立国家的姿态出现在世界舞台上。
布伊海德像她的许多同伴一样，急切地希望重新踏上祖国的领土，渴望了解这几年来祖国各方面所发生的变化，特别是她的同胞们英勇斗争的事迹。尽管她的健康情况不允许她进行过多的活动，但是她在到达突尼斯后，就访问了设在突尼斯的所有的阿尔及利亚儿童之家。她非常热爱儿童，热爱阿尔及利亚新生的一代。她告诉我，她现在正准备前往阿尔及利亚—突尼斯边境去访问阿尔及利亚人民的英勇的保卫者——民族解放军。
谈着谈着，话题就转到了中国。布伊海德说：“我们在监狱里虽然无法得到有关中国的书籍，但是我们一直注视着中国人民建设事业的发展。我们非常钦佩中国人民为改变国家落后面貌所进行的巨大努力，我们为你们所取得的成就欢呼。亲眼看看这个伟大的国家和她的人民，这是我和我的姐妹们的共同愿望。”
她说，我们知道得很清楚，在我们最困难的日子里，中国人民给予我们有力的支援，阿尔及利亚人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点。这位女英雄要我向中国人民转达她对中国人民的敬意。
布伊海德对中国妇女的生活、中国妇女如何参加国家建设和教育培养儿童，怀有很大的兴趣。她说：“请你告诉中国妇女：中阿妇女是姐妹，我像爱我们的姐妹们一样爱她们。”
她说，阿尔及利亚独立后，许多重大的任务等待着人们去完成。她相信阿尔及利亚妇女将同男子一起，如同她们参加武装斗争那样，为巩固民族独立，为建设新的祖国贡献自己的力量。
阿尔及利亚人把有贾米拉·布伊海德那样的英雄女儿引以为荣，他们认为尤其值得骄傲的是阿尔及利亚有着成千上万个贾米拉式的好女儿。据了解，曾经被阿尔及尔法国军事法庭处死刑的阿尔及利亚妇女就有九个。被判处长期徒刑的就更多了。最近我有机会会见了她们中间的几个。贾米拉·布阿扎是我首先见到的一个。她像布伊海德一样，曾被阿尔及尔法国军事法庭判处死刑。她开始参加反殖民主义爱国活动时是一个中学生。为了便于工作，她在1956年10月离开了学校，到邮局当职员，从事秘密活动，打击占领者。
1957年春天，法国殖民主义者以阿尔及尔连续发生炸弹爆炸案而大肆逮捕阿尔及利亚爱国者。4月25日早晨，布阿扎像往常一样到邮局上班时，被殖民军警逮捕。殖民主义者最初把她单独囚禁在一间像地洞似的牢房里。整整三个月，她受尽了各种精神的和肉体的折磨，后来被判处死刑，以后被改判为终身苦役。殖民当局又把她从阿尔及尔转移到法国，秘密地把她囚禁在法国的一个名叫尼奥尔城的监狱里。这样整整过了三年，直到1961年她才和其他被监禁的阿尔及利亚姐妹们关在一起。
我会见的另一位阿尔及利亚姑娘名叫若哈·阿克胡。她出身于贫民家庭，父亲长期失业，全家数口全靠她母亲挣一点钱糊口，她自己在一个护士训练班学习。她和布阿扎一样，进行打击敌人的秘密活动，1957年春因炸弹爆炸事件被捕。她被殖民当局宣布判处死刑时还不满十八岁。
布阿扎和阿克胡两人兴奋地向我叙述了她们进行反对法国占领者的打击活动的情形。她们说，当她们第一次看到她们亲手安置的炸弹炸毁了殖民主义者的大楼时心里的那股高兴劲真是难以形容。虽然她们知道她们的行动随时随地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她们更迫切的愿望是为祖国尽自己的应尽的义务，因此只要领导上一有什么决定，她们总是坚决地去完成。
我问她们：五年来你们在敌人监狱里是怎样生活的呢？她俩异口同声地说，尽管敌人判处她们死刑，但她们对未来始终充满信心，她们对阿尔及利亚人民一定会获得解放的这种信念从来没有动摇过。怀着这样的信心，她们和许多姐妹们一起，在监狱里也没有停止过斗争。
反对敌人的暴行，要求给予政治犯待遇，这是她们的主要斗争目标。谈到这里，阿克胡给我看了她的伤痕斑斑的膝盖。她说，这就是法国殖民者在奥兰监狱里折磨阿尔及利亚爱国者的证明。
为了争取给予政治犯待遇，被监禁的阿尔及利亚爱国者曾进行过多次绝食斗争，最长的一次是去年11月初的绝食，持续达十九天之久。最后在阿尔及利亚爱国者的坚强意志面前，法国当局不得不作了让步。
同时，姑娘们说，她们也组织起来进行政治、文化学习。过去法国殖民主义者禁止阿尔及利亚人学习阿拉伯文，即使是知识青年，懂阿文的也很少。在狱中，人们采取互教的办法来学习祖国的语文。布阿扎和阿克胡原来只会说方言，不懂阿文，现在，她们已经可以阅读一些书报了。那些原来是文盲的人在同牢房的姐妹们的帮助下也学会了识字和书写。
谈到这里，她们指着一位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谈话的妇女说，她就是其中的一个。看起来，这是一位普通的阿尔及利亚家庭妇女，但她有着不平凡的经历。经她同伴介绍，她名叫法托玛·梅斯阿纳，在武装斗争爆发后不久，就参加了民族解放阵线的地下工作，负责运送武器、炸药、经费等工作。她的家也就变成了制造爆炸物的工厂。她在1957年春被捕。她的丈夫原是阿尔及尔区民族解放阵线的负责人之一，在这一年冬天被敌人包围后英勇抵抗直到牺牲。当我要她谈谈她的经历时，她谦虚地回答说，她只是像所有阿尔及利亚妇女那样尽了一点自己的责任。
阿尔及利亚人民的斗争胜利给她们带来了自由和希望。阿克胡说：“虽然法国被迫承认了我们的独立，但独立还不完整，斗争还没有结束。多少重大的任务等待着我们去完成。”她说，她个人的最大愿望是献身给农村妇女和儿童的教育事业。布阿扎呢！她希望在可能的情况下继续她的学业。她说，当然她随时准备到祖国需要的岗位上去，为国家、为人民贡献自己的力量。
最后她们一再要我向中国人民和中国妇女转达她们的敬意。她们说，中国人民解放以来所取得的惊人成就对她们是莫大的鼓舞。她们热烈地希望中阿两国妇女间的亲密友谊进一步加强和发展。
（新华社突尼斯24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