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打虎英雄 [复制链接]

第6版()
专栏：

赞打虎英雄
魏金枝
最近，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了一个小本子——《打虎的故事》，其中收集了许多古代的打虎事迹，自然也表扬了许多打虎英雄。这是一本很好的书。
提起老虎，每每引起我的兴趣。书里提起老虎，我固然要看个究竟，就是动物园的老虎，我也一定要仔细地看它一看。看它那种目空一切、悠然阔步的神态，看它那种睡眼惺忪［xīng-sōng］、胸无挂虑的气派。这时候，自然而然就会想起，这是它们对于我们人类的无视，从而联想到它们的残暴，对于我们人类的危害。然而在眼前，它们到底被人们用铁栅包围起来，消失了它们的威严、强暴，以至于它们自以为不可一世的雄心壮志，只能局促在铁栅以内。这时候，纵使它们还自以为不可一世，也只是表现了它们的愚昧而已。
然而我到底还是不太喜欢看这样的老虎，我最喜欢看的是，人怎样把这种猛兽制服下来。在人制服老虎的时候即使是人取得胜利，人总不免吃点亏，流点血，损破一些筋骨，有时甚至丧了性命。然而人到底是人，显示出人并不怕它们，有胆量和信心制服它们。
前几年，我在报上看见一则报道：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在老虎衔走了他家一条猪的时候，他一直跟在老虎的后面追赶，打算把猪从虎口里夺下来。老虎知道了这孩子在后面追赶它，它就放下嘴边的猪，呆呆地看着这个大胆的孩子。呆看什么？岂不是它在想：这孩子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赶在它后面。就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老虎终于发生了疑问，不得不半路里停了下来，考虑下一步的行动。也就在这时，它暂时停止了暴行。在这时候，这个敢于跟在老虎背后追赶的孩子，又是怎样的想法呢？为了救下这条猪，这是毫无疑问的。这条猪，他家千辛万苦地养了起来，一把草，一把糠，把它养大了，居然有只不讲道理的老虎，一口将猪衔了去，在今天的社会里，哪能容得下这样的暴行。看不惯暴行，因而起来与之斗争，这是完全正当的。他觉得，他是人，人是不能给老虎这么欺侮的，因此，他就挺身而出了。我想也就在这样的一种心情之下，这个孩子感觉到，他决不是一个孤单的孩子。许多具有社会的正义感和人的自尊心的人，如他的父母兄弟，如他的乡党邻里，密切地关心着他。因此，他虽然是孩子，却已经不是一个孤立的孩子，而是一个具有千百万人的无限力量的勇士。所以，他就敢于毫不犹豫地挺起胸膛，直向老虎的背后追上去。
我所看到的，实在就是这样的一个孩子，因而我的精神，也为之而大大振奋起来。
那么，过去我们的历史上，不也出过许多少年打虎英雄么。譬如李存孝，他七岁就打过虎，难道在他的心目中，也有千百万人跟在他后面，为他张威作势，因而来了神力，打死了老虎？我看，这话里有对的地方，也有不太对的地方。因为老虎总是害人的猛兽，这是从古以来就是如此的。人为了自卫，从我们的祖宗以来，就养成了一种打虎的精神，凡是敢于打虎的人，是今人，我自然尊敬他，古人，我们也尊敬他，后来的人，也一定尊敬这种人。总之，打虎的人，总是被千千万万的人所尊敬。我们决不能说，在古人李存孝的前后左右，就没有千千万万的人，为他的打虎而张威作势。而且也应该承认，我们现代的打虎人，也间接地受到李存孝打虎的鼓励。这就是我们的传统教育，不是这种传统教育鼓励或启发我们，对于老虎应该不应该打、能不能打、如何来打，我们对这些问题，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了解得明明白白。然而，同时也不应该忘记这样的一件事情，凡是真理，总是愈来愈明白的，既然我们现在的经验是古人经验的总结，那么，也就证明，我们的经验，总比古人的经验要多一些。这也就是说，赞成打虎、帮助打虎的人，一定要更多些，而打虎之心也要更切一些。也就因此之故，一个十二三岁的实在只有缚鸡之力的孩子，也敢追赶老虎，甚至在老虎向他眈眈［dān］而视的时候，也怒目而相向。而且，我们也应该知道，历史上年纪最轻的打虎人李存孝，他到底是一个历史上最最以勇力著闻的早熟的孩子，不是我们现在那样一个普通的孩子。这个普通孩子的行为，自然是更可贵一点。再和一般的古人比，现在这个孩子所被老虎衔去的，并不是他的血肉相连的人，而只是一条猪。只是为了一条猪，他就不和老虎甘休。这岂不是在他的头脑里认为：猪被衔去虽然是一件小事，然而在真理上是件大事。这不但侮辱了他这个堂堂的新社会的主人，而且今天衔了猪去，明天还可以衔人。衔了他家里的人，不是还可以衔别的许多人，这怎么可以呢！于是他虽然只是一个具有缚鸡之力的孩子，也竟然敢有这样大的胆，非把猪夺下来不可。在这里我们就不能不说，这个胆，是我们集体的胆，是我们新社会的胆，是我们敢于打败美帝国主义的新中国人民的胆，也是我们古代人所不曾有过的大胆。
然而我已经说过，我们古代的打虎人，总是教育我们启发我们的先行者，我们读到古人打虎的故事，总是使我们神往，而在我们打虎的时候，我们的古代打虎人，总是紧紧地站在我们周围，对于我们的打虎事业，总是擂鼓扬旗为我们助威，给我们以无限的力量。因此，我爱我们今天的打虎英雄，也爱我们过去打过老虎的千千万万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