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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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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admin
 

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62-12-18
第6版()
专栏:

  守卫
  李百冠
在公社里开完会,夜已深了。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寒星在眨着眼。一阵紧似一阵的西北风,刮得路旁的树枝簌簌作响。我向着我暂住的南浜生产队走去。
这时,望不见一星灯火,整个村庄已经安谧地沉睡了。刚要进入村庄,突然在不远的前方响起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问话:
“啥人?”
走近,我瞥见“解放帽”下一张稚气的圆脸,披了一件大人的羊皮短大衣齐着膝盖,竟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鬼,可是一对警惕的大眼忽闪忽闪,炯炯有光,看来是个挺机灵的少年。我问他:“这么夜深了,你在这里做啥?”
他挺神气地回答:“守夜,看谷子!”
我用手电筒在四下里照了照,这才发现原来我们正站在生产队的晒谷场边。这片晒谷场,约有三亩方圆,宽敞而高爽。最引人注目的是垒着十来个高大的稻堆。近几天来,这片晒谷场成了全村社员们共同劳动、共享欢乐的中心场所,白天,人们浴着暖烘烘的太阳,在这里一个劲地挑稻、垒稻、晒谷、扩建队里的粮仓和牛棚;一到黄昏,电灯把场上照耀得白昼一般,轧稻机轰隆轰隆,夹杂着胡琴、小曲声,孩子们欢笑的声音。而此刻,我看见在这个少年的身后,用芦扉和草扇搭起了一个临时哨棚。在淡淡的星光映照下,那些高大的稻堆,仿佛矗立着的一座座雄伟的碉堡。我们这个少年,俨然像一位英勇的战士,在这月黑风高之夜,雄赳赳气昂昂地守卫在他的阵地上。
我问他:“你叫啥名字?”
“陈海泉!”
“你爸爸是谁?”
“是陈阿文。”
噢,这个少年原来就是贫农陈阿文的儿子,怪不得有点眼熟。昨日下午,老陈在晒谷场上垒稻堆辰光,我和他聊过天。我问他:“今年你们队里收成好吗?”他指了指一列十来个稻堆,话里带笑说:“今年我们种的‘羊脚马尾稻’,稻面厚实得非凡,光是场上这些稻堆,已经比上年多了两个,田畈里还有三股之一光景不曾收上来呢!”他还故意考我:“前几天我拣了个‘荔枝红’大稻头数了数,你猜有几粒?”我摇摇头,他得意地说:“嗨嗨,三百二十七粒!”正说话间,他的小儿子——就是海泉,牵了条肥敦敦、油光光的弯角大水牛走过,老陈大声叮嘱他:“把牛喂得饱点,天黑时再拔点番薯藤给它吃。”他答应了,调皮地向我挤挤眼,顾自去了。想不到,现在这个少年却在这里。我倒有点替他担心:小孩子家,白天放牛疲劳了,夜间放哨还能坚持得了么?便问他:
“你守夜要守到啥时候?”
“我们是轮班的,两个人一班,今天我们守前半夜。”他又告诉我:还有一个是双福叔,现在他沿河岸巡逻去了。
“这样熬夜,你不会打瞌睡么?”
谁知他老大不高兴了:
“打瞌睡?眼睛都不会闭一闭!有谁走动,随他脚步像蟹爬般轻,也逃不过我的耳朵。”
这时,生产队副队长兼民兵排长老蒋来查哨了。他问了问情况,随手塞给少年一大把熟老菱,向我解说道:“这个少年,本来我们是不派他来守夜的,可他死活缠着要来,真没有法子。”接着又向我夸赞他:
“还是‘机器迷’哩,‘机器响,脚底痒,不管我们大队,还是其他大队,或附近国营农场用收割机割稻,他都要赶去出神地看。你看他夜夜在电灯下面学文化那个劲头,一心一意想将来当个拖拉机手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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