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高地是怎样攻占的？ [复制链接]

第3版()
专栏：朝鲜通讯

粮食高地是怎样攻占的？
本报记者　王英秀
火车跨过鸭绿江进入朝鲜以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片片连绵不断的稻田，田埂齐齐整整，渠道水声潺潺。这时正是一九六二年的深秋，稻子刚刚收割，一捆捆堆在田头还没有来得及运走，偶尔还看得见几片没有收割完的稻田，稻子长得密密实实，穗也沉甸甸的。农民们紧张地挥舞着镰刀，神色兴奋愉快。从鸭绿江到平壤，我就这样饱览了一路水稻丰收的好风光。
十月底捷报就传来了：五百万吨粮食的高地攻克了！这是一九六二年朝鲜人民要攻占的粮、钢、煤、纺织品、水产和住宅等六个高地中最主要的一个。这项捷报非比寻常，是一个特大的喜讯，因为它的含义绝不仅仅是大丰收，还表明朝鲜人民的粮食已经能够充分地自给自足了，这是朝鲜北半部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事。
谁都知道，朝鲜那披着青松的山色是雄伟多姿的，可是这些美丽的山却占去了北部国土的百分之七十五。这就使得耕地少了，而且丘陵地带多，许多耕地倾斜度大，土壤瘠薄。天公也不作美，常常是春旱夏涝。就说去年吧，春天旱象严重，可是紧跟着来了三个多月的汛期，发了四次洪水。朝鲜朋友告诉我，有一次洪水之大是几百年没有见过的，流经平壤市的大同江，江水都涌上了街道。多么大的洪水啊！可是，朝鲜去年的粮食得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丰收，平原地区不少合作社的水稻，每一町步（约合我国十五市亩）差不多收了五六千公斤。这不是奇迹吗！
奇迹不是从天而降，也不是偶然因素造成的，它是合作化了的农民一点一滴的汗水换来的，是水利化和机械化带来的，是金日成同志总结出来的“青山里精神”和“青山里方法”的开花结果。
先从水利化说起吧。在朝鲜旅行访问，到处都看得见那笔直的宽水道、弯弯曲曲的水渠和大大小小的水库。我们参观了去年完工的歧阳灌溉系统。这个群山环绕的美丽的水库已经成了人们游览的胜地了，岸边山坡上还建有凉亭，专为游人远眺之用。我们在它的第二抽水站看到每秒钟可以把二十吨大同江水抽到四十米高度的大抽水机。这个灌溉工程的水经过千百条共长一千二百公里的渠道，送给五个郡的一百多个农业合作社。像这样大的灌溉系统，在朝鲜有好几个。有的比它规模还大，有的还正在修建或者扩建。
朝鲜兴修水利虽然是解放后就着手了，但是大规模的水利化运动是一九五八年九月劳动党中央全会后开始的。那时，全体人民都热火朝天地参加了让田地喝足生命水的工作。仅在一九五九年上半年，灌溉面积就扩大了三十七万七千町步，这个数字等于日本帝国主义统治朝鲜三十六年期间总灌溉面积的三倍！到现在，朝鲜北部已经基本上实现了水利化，用朝鲜农民的说法就是：如今的田已经成为水利安全田了。
我们访问平壤市附近的梨岘里农业合作社时，就清楚地看到了水带来的巨大变化。梨岘里过去一点水都没有，地面三米以下都是石灰石。过去只能种高粱和谷子，而且五年之中总有两年要旱得颗粒无收。合作社的同志告诉我们，这儿有一个古老的传说，说是有一只鸟儿飞得累了，渴了，想停在梨岘里找口水喝，找来找去怎么也找不到，它只好鼓起疲倦的翅膀、流着泪飞走了。梨岘里的人也同鸟儿差不多，生活实在过不下去的时候，就同鸟儿一样流着泪逃往他乡了。外流的人很多，所以有一块地方就名叫“亡子沟”。但是，当灌溉渠把生命的水送来以后，他们在“亡子沟”开垦了一百多町步水田，种了稻子，一九六二年每町步收了六千公斤稻谷，“亡子沟”就正式改名为“丰年沟”了。合作社的同志们一再说我们来得太晚了，对我们没有能亲眼看到那遍地金黄的大丰收情景，颇为遗憾。这个合作社的粮食总产量，最近七年增加了整整五倍。现在水稻种植面积已占耕地的三分之二，家家都吃大米饭了。去年每户平均分配了三千多公斤粮食，一千二百元（朝鲜币）现金。全社四百一十户人家，现在已有二百二十户住上了新瓦房。我们看了社员那漂亮的新瓦房，那新建的二层楼的中学校，那电气化的打谷场和扬谷机……这一切变化真是难以形容啊！
除了水以外，拖拉机给我的印象也很深。在公路上，甚至在城市里，时常会遇见几台拖拉机，一台紧跟一台，跑得很快。这些机身漆着鲜红颜色的拖拉机，看得出是刚刚出厂正在开往田间的。这都是歧阳拖拉机工厂生产的“千里马”牌拖拉机。这个厂从一九五九年开始生产，去年已生产了三四千台。朝鲜同志告诉我们，现在全国已有一万五千台拖拉机，还有不少大卡车，翻耕、播种和运输等费力的活儿差不多都机械化了。是啊，记得我们曾有好几次乘汽车走过同一条公路，第一次看到的是路旁刚刚收割完的稻田，可是几天以后再走过这里时，拖拉机已经在翻耕了！再过几天，就又看见翻耕过的田头上堆起了大堆的肥料。堆肥上还插着一个小木牌，上写某社某作业班所积，重约多少吨。谈到这里不能不提一下肥料。朝鲜的农民对施肥可是从不吝惜的，也毫不吝惜力量。我访问过的几个合作社，一般每町步施的农家肥都是四五十吨，从秋收后就紧张地开始积肥了。此外还要加施三四百公斤化肥。国家这几年的化肥产量一年年增加，今年供给农村的就有六十多万吨。
水、肥和机器，虽然都是农业生产上的重要因素，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人。一九六○年二月，金日成同志在青山里农业合作社总结出来的“青山里精神”和“青山里方法”唤起了人们的共产主义觉悟，并从而改变了农村的面貌。“青山里精神”的主要内容是政治先行，加强对人的思想教育工作，向群众进行共产主义教育；同时，领导干部深入基层，坚决走群众路线；在分配上正确执行社会主义原则，实行超产奖励的作业班优待制。前边谈到的梨岘里合作社就是“青山里精神”开花结果的突出的例子。这个合作社过去缺水，但是有了生命攸关的水以后，那几年的生产仍然不十分出色。因为缺少劳动力，仅有的劳动力出工也不怎么勤快。这时“青山里精神”传来了！社里的先进的人们找到了工作的方向，他们转向了人。就这样，一年之间，他们把社内最懒、最爱吵架、大家都不喜欢的一个女社员改造过来了，把落后的、不安心农业生产的一些青年人改造过来了，把沾染了较多的旧社会余毒的人动员起来了，他们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甚至早已歇了工的老年人也出来种瓜种菜……大家齐心努力，这一年粮食产量就猛增了百分之六十九。去年如果同贯彻“青山里精神”前的一九五九年比起来，产量增加了一倍半。
为了使“青山里精神”和“青山里方法”得到更好的贯彻，为了使农业生产更上一层楼，一九六一年十二月朝鲜改变了农业领导体系。他们把领导农业的工作从郡人民委员会分离出来，在每个郡（相当我国的县）成立了一个专门负责全郡农业生产的机构——合作社经营委员会。这个委员会把全郡所有同农业生产有关的部门，包括农业机械作业所和水利工程等在内，都集中领导起来，同时统一掌握全郡的生产计划和发展远景计划。国家派了大批农业科学技术人员来到经营委员会，并且要求用科学的企业的方法来领导农业。
我们访问了金日成同志直接领导下在朝鲜第一个建立的肃川郡经营委员会。委员会的总农艺师朴敬焕是在科学研究机关工作了十二年的水稻专家。他详细地告诉我们一年来委员会都作了些什么。他说，委员会首先同群众一起调查研究了全郡的土壤、劳动力和技术水平情况，制定出了改良土壤扩大耕地面积的计划，并且已经开始执行了，一九六二年开发了一千二百町步的盐碱地。其次，它研究了哪种土壤适合施用哪种肥料，适合种植哪一品种，它组织了一个专门培养水稻良种的合作社，现在已经能够供应全郡良种了。此外，哪类土壤和品种适于密植，哪类适于种稀些，稀密的程度如何，土壤的渗水量和蒸发量如何，以及怎样更科学更节约地利用全郡的水源和水量……所有这些问题都制订出了一套办法。朴敬焕同志还带我们参观了这个经营委员会在郡内新建的一个展览馆。在这儿，展览着同全郡农业生产有关的各个方面的图表和实物，从土壤、水利、农业机械等基本情况到科学的经营管理方法，应有尽有。这等于全郡的农业博物馆，又是普及农业科学知识的讲座。它受到农民的极大欢迎是不消说的。我们参观的时候就遇到许多当地的参观者，有些人边看边记。这样，肃川郡的农业生产又向前迈了一大步，尽管去年旱灾和水灾都很大，它却得到了大丰收。
写到这里，我不禁想起金日成同志去年十月在朝鲜最高人民会议上的讲话。他在这个报告中说：“我们在近几年来继续取得了丰收，特别在今年这样的一年又取得了大丰收。这就说明：我们的农业生产不为气候的变化或其他偶然性因素所支配，它和工业生产一样，按照社会主义经济发展规律正在稳固地、不断地增长。”是的，今天朝鲜农民已经不是完全靠天吃饭的了，朝鲜农业已经走上了稳定的科学的发展道路。拖拉机正在十二三千里平原上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