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弄归来 [复制链接]

第2版()
专栏：

瓦弄归来
新华社记者　赵家烈　段文慧
在中印边界东段东部，中国西藏地方边防部队十五日又撤出了古玉通、打坝等地，全部撤到一九五九年十一月七日双方实际控制线以北的察隅地区。这天，察隅地区四个乡几十个村庄的数百名群众，齐集在公路两旁，载歌载舞，高举酒壶和酒杯，欢迎子弟兵归来。在自卫反击作战中进驻瓦弄地区的边防战士们，从一九六二年十二月一日开始撤离吉拉、萨木维尔以来，在这一地区已主动后撤了一百公里。
我们在一九六二年十一月中旬曾随着进行自卫反击作战的边防战士走到瓦弄以南的吉拉、萨木维尔，十二月一日以后，又从吉拉、萨木维尔随着主动后撤的边防部队归来。这期间，我们看到了南逃印军在瓦弄地区放火抢掠，造成的一片劫后景象；也看到了中国边防部队大力协助当地人民重建新生活的动人情景。瓦弄居民谈起这段经历时都说，“印度军无恶不作，真罪过！金珠玛米（人民解放军）人好心善，真是‘卜拉’（好的意思）。”
印度侵略军是在去年十一月十四日发起的一次连续三天的猛烈的进攻被彻底粉碎以后，逃离瓦弄的。他们在南逃时，不仅纵火焚烧军营、仓库和物资，抢掠居民的粮食、鸡、猪、牛、羊和财物，而且还把居民赶到飞机场，装上飞机劫走，或用绳捆索绑着押到瓦弄以南的丛林中。瓦弄及其附近的炯明村等村镇一部分居民，不愿跟印度侵略军南逃，印度侵略军就一把大火烧掉所有的房屋、学校和公共建筑，彻底破坏居民的生存条件。那一两天，瓦弄一带，到处烈焰冲天，浓烟滚滚。受害村民扶老携幼向我军控诉印军暴行。瓦弄南面的瓦底村，被印军洗劫一空。我军到达时，四十五个村民已经缺粮断炊。村民们说：印度军队打骂了全村的人，抢走了鸡、猪和大批粮食与辣椒（当地人民主要副食品之一），他们唯一的生产工具几把砍刀也被抢走了，好一点的衣服和毛毯都被印军掠走。一个老太太在和印军争夺她唯一的睡毯时，被印军毒打昏倒在地上。炯明村的居民也说：印军在向我边防部队发动进攻的那些日子里，强迫全村的人都给他们背运炮弹枪弹，不许居民收割已经黄熟了的庄稼，稍有反抗就被吊打关押。一个中年汉子愤怒地说：“我和另一个村民就被印军关押过。印军打我们，骂我们，见到女的还抓去强奸。”他说，印军南逃时曾强迫他到印度去，他伺机跑到山上躲了起来，直到我边防部队到后才下山回家。
瓦弄地区向有“西藏江南”之称。察隅河河水由北向南贯流其中，两岸峰峦叠起，森林密布。峡谷中有很多肥沃的沼地，气候属亚热带，四季长青，春夏雨水充沛，适宜种植水稻等多种作物和经济作物。瓦弄周围有十六个村庄，居民有五百多人，大部分是僜人和藏族。僜人男女都蓄发，戴耳环，青布缠头。他们信鬼不信佛。当印军洗劫村庄、裹胁居民南逃的时候，各村僜人都责骂印军是“恶鬼附身”。
我们进入瓦弄地区的时候，看到中国西藏地方边防部队进驻到每个村镇，都要花很大的力量扑灭印军燃起的大火，抢救人民的生命和财物，并且帮助受印军残害的群众搭盖新居，收割耕种，重建和平生活。他们在瓦弄各村，按照僜人的传统式样，在废墟上修盖了几十座新房。遭受印军洗劫后的炯明村，群众生活十分困难，官兵们就在战斗空隙时间，帮助群众生产自救，并且拨出自己吃的几千斤大米和大批盐巴、茶叶送给断炊群众救急。他们不仅尊重当地人民的信仰和习惯，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不动群众的一瓜一果，而且还为群众修桥铺路。在瓦弄南北数十公里的山区道路上，许多座独木桥和独木梯，都被战士们改架成双梁双梯了，几条崖边竹木栈道也被战士们捆扎得更加结实。有一座钢索吊桥的桥板被印军南逃时烧毁了，我边防部队重新铺上了新桥板。还有一条一百多米长的悬吊栈道受到印军破坏，行人很不方便，我边防部队挖宽和砌筑了路基，用上百根大木料架成了一条坚固的新栈道。许多路过的村民，走上新栈道都十分感动。他们对边防战士说：“印度军烧我房，抢我粮，你们帮我们盖新房，送盐巴，修栈道，谁好谁坏我们是很清楚。你们同我们是‘嗡公各巴’（一家人）。”
边防战士在撤离每一个村镇的前夕，都要向当地群众告别，征求意见。战士和居民充满了惜别之情，他们互相邀请作客，在芭蕉树下，同烧一堆火，饮着浓茶，促膝谈心，一起在草坪上歌舞联欢，深夜不散。当战士整队启程时，许多村庄的男女老幼都依依不舍地把战士送出村口。有的老人还拉着战士的手送了一程又一程，直到很远才分手。
（新华社察隅十九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