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艺人的故事 [复制链接]

第4版()
专栏：

　　一个艺人的故事
罗伦
高怀林是一个旧艺人，从小家里很穷，常推着一辆小车，叫他娘坐在上面，到四乡去逃荒。
他自己挨过饿，受过冻；也看见很多穷人，挨着饿，受着冻。他感到世界是不平等的，他日日夜夜地想，“怎样才能叫人人平等，没有压迫人的也没有受压迫的呢？”他找不到好办法，于是他学认字，学念善书，念经文，他想着“佛”能救他，也能救别人。
他闷在房子里，跪在冷砖头上，学念善书，想从上面找救人、救己、救世的方法。他苦用思想，还是找不到；找不到，还是苦用思想。想来想去，想傻了，变成了呆子，变成了一个半疯半痴的人。一天去赶集，看见有人买了几只羊，他怕把羊杀掉了，他觉得万物都该好好地活着，谁也不该残害谁，于是他偷了一只羊，黑天半夜的把羊带走了，后来，被人家发觉，追上去又要走了。
这样半疯半傻的生活，他一直过了好多年，多少次，差点儿饿死。
后来，八路军来了，村里开始实行土地改革，斗争封建地主，他思想里感到一点明路，觉得八路军是打地主救穷人的。
土地改革更深入普遍地进行了，穷人都翻了身，分了土地、房屋、果实，他感到这个办法很好，他想“世上没有压迫人的了，自然就能平等了”。
他为了糊口，很早学会了画像。他的性格很温和，心很细，手很巧，画出像来，很象似。很多有钱的人，找他画像，他画好了，人家给他一点钱，勉强吃碗饭。自从土地改革以后，地主们都不再找他画像了，他这份手艺也就没有使用的机会。
恰好，冀鲁豫解放区民间艺术部要训练旧艺人，他自动去参加了。艺术部的干部对他很亲热，他感到温暖，感到安静。他长久压抑在内心里的痛苦，慢慢地都吐诉出来，心里仿佛除下了一块大病。思想觉得清醒了，心里亮了，大家生活在一起，听到了很多“艺人要翻身，不能再替封建地主服务，要给人民服务”的道理。他感到这些道理比善书三说的还好，还切实，他想“善书有啥用处呢？看了好多年也找不出救人的方法”。
他懂得了一些道理，也不疯痴了，但他找不出为人民服务的路。大家都鼓励他、提醒他：“你可以学画毛主席像呀！”他高兴了，想开了：“毛主席是人民的救星，我能画毛主席，正是为人民服务。”
他开始画毛主席像，画了好多张，越画越好，越画越精细。以后，他又画朱总司令像，也学画新年画。他已脱离生产，在艺术部工作够两年了，去年创造新年画，他画了好几张，还帮助艺人调色、描版、印刷，工作很卖力。
那些善书本，他早扔掉了，整天看报、学习、认定了“永远要跟着共产党走”。他常说：“我啥时候能看见毛主席呢？能看到毛主席，我一定更能把他的像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