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暴中飞行 [复制链接]

第6版()
专栏：

在风暴中飞行 廖训让
深夜，大风浪席卷黄海。
黄海岸陆军某部队首长值班室，正与远离大陆的岛上守备连进行频繁的通讯联络，关切地询问急性阑尾炎患者、守备连炊事员顾福荣的病情：
“现在情况怎么样？”
“呈半昏迷状态，有产生中毒性休克的可能。如果明天上午不能送回大陆开刀，就……”
“派去接病人的运输艇已经出发，你们千万不要着急！”
可是，接运病人的运输艇刚驶出港口就被风浪顶了回来。紧张守候在值班室的首长，把希望寄托在第二次派出的大型运输艇上，不料，大型运输艇也在风浪中失速。
这消息飞快传到海军某部作战值班室。于是，一场用直升飞机营救阶级兄弟的战斗，紧急地展开了……
塔台打出的两颗红色信号弹，在机场上空急剧燃烧，值班的02号机组人员，象一阵旋风似的，从待命出发的停机坪四周，迅速聚集到飞机前。机长王新勋激动地向机组人员作飞行前动员。
马达轰鸣，旋翼飞转。刹时，直升飞机便朝着海岛上空飞驶而去。
风速在增大，气流起伏不定，飞机水平仪和高度表的指针来回不停地变动。王新勋紧握驾驶杆，不断修正航向偏差，只要飞机稍平稳些，就把旋翼向前倾斜到最大位置，以增加飞机速度。从飞机一阵阵异常的晃动中，他觉出了这是全机组同志在抓紧时间练习放救护椅，绞钢缆，安放病人的动作。
难熬的途中飞行过去了。被海浪围住的小海岛，清楚地映现在罩舱玻璃上。王新勋高兴得大声通知机组人员：
“进入目标，准备降落。”
说完，便降低高度绕岛一周，寻找降落场地。只见岛上岛下，房前房后站满了陆军战友，他们挥动手臂，兴奋地向空中招呼着。王新勋把海岛看了个遍，但找不到一块能降落的地方。他马上向机组人员发出了悬停，放下救护椅接病人上飞机的命令。
飞机连续试探着悬停了七次，都没有成功，不是被西北风刮出海岛，就是被不规则的气流冲向岩壁。王新勋把牙一咬，狠劲定了定神，开始第八次进入目标。
他接受上几次的教训，不强行进入目标，改成在岛外顺着风势慢慢降低高度。飞机很顺利地侧滑到悬停位置。王新勋正要刹住速度，飞机突然猛烈一晃。凭感觉，王新勋知道这是一股很强烈的气流中心冲来了，如果不顶着气流退出，根本摆脱不了危险，他果断地来了个急剧跃升动作，飞机趁着气流升力，越过悬岩，直插高空。飞机鼓出的腹部，几乎是贴着悬岩擦了过去。
飞机上升了一会，渐渐平稳起来，全神贯注的王新勋马上警觉出这是恶劣气候中飞行的反常现象。果然不出所料，飞机由于摆脱了气流，突然失去了有力的托举，开始快速下降。大海咆哮声盖过了马达的轰鸣。王新勋使出全身力量猛提油门变距，可是在猛烈地颠簸中怎么也使不上劲。眼看前面倾泻而来的浪峰，要把飞机砸入白浪汹涌的大海，就在这紧张时刻，王新勋感到左手象是提空了一样，油门变距很轻快地被提了上来，旋翼以更快的速度旋转着，嘶叫着，把飞机猛然带向空中。
这一场与恶劣气候的搏斗，把王新勋累得豆大的汗珠由额上成串往下掉，渍得眼睛都发痛。他刚想腾出手擦擦汗，有人用一团柔软的毛巾从他脸上轻轻揩过，王新勋一看，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夏副部队长，他的左手还紧握在油门变距握把上。啊！原来刚才紧急时刻，是夏副部队长帮助他提上了油门变距。王新勋感激地看着夏副部队长那充满信任和期望的目光，真想说几句什么，可是刚要张口，就有一股酸水要往外喷，太阳穴象被钳子夹住一样痛得钻心。夏副部队长急忙制止他讲话，一边亲切地指了指罩舱玻璃右下方。王新勋转眼看去，一条红色标语光彩夺目：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这句话他不知道读到过多少次了，但现在觉得倍加亲切，不由精神为之一振，他打开机内通话开关鼓励机组的同志：
“牢记毛主席教导，坚决完成任务。准备再次进入。”
巨大的精神力量，战胜了一次又一次的危险，飞机终于悬停成功了。王新勋发出指示：
“打开舱门，放救护椅。”
小常抢着回答：
“明白。我请求放软梯先下去，好照顾病人上机。”
“好！”
软梯从舱门抛了出来，小常顺着甩来甩去的软梯连攀带哧溜地爬到地面，当他同守备连的干部把病人抬到机下时，小刘早已用钢缆放下救护椅。
从耳机里传来“吭哧吭哧”的喘息，王新勋知道小刘正吃力地往坐舱绞救护椅。忽然间，小刘“哎哟”了一声，王新勋急忙问：“小刘，怎么啦？”
好一会才听到小刘回答：“没什么，一切正常。”
原来，刚才摇绞盘时，由于飞机晃动，使身体失去了平衡，绞盘握把一时没握住，吧哒一下倒了回来。小刘一看急了，忙扑过去用胸脯抵住摇把，摇把打着了他的胸脯，两臂也被震得发麻。他强忍住胸脯的疼痛，坚持把救护椅绞进坐舱。
王新勋向塔台报告：
“02号安全完成装载病人任务，请求返航。”
“02号可以返航，迅速到军医院降落。”
“明白。”
旋翼飞转，云雾闪道，王新勋机组这天冲破了重重困难，终于抢救出陆军战友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