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血染潍河” [复制链接]

第4版()
专栏：

　　读“血染潍河”
吕荧
在广大的中国的土地上，几万万人民翻了身了。
但是，推翻几千年来的封建统治阶级，摧毁几千年来的枷锁，这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这是一个艰苦的血的斗争。
“血染潍河”（董均伦著）就是这样一个斗争的故事。
在胶东解放区，在潍河边上，有一个曲家庄。这个庄子总共有一百五十来户人家，新政权建立后，农民斗争了汉奸、恶霸地主，才过着安稳的生活。“可是平地起了一个霹雳，国民党匪军打来了！”
匪军进攻的时候，先用飞机炮弹和机枪扫射逃难的群众，等到赶了上来，就用大刀劈，用枪刺，“死尸一堆一堆的，血，流到河里，转眼间，河水变成红色。”
匪军进了村子，接着就是奸淫虏掠，幸好村干部和老百姓大部份都转移了。跟在匪军的尾巴后面，地主武装还乡团也回到村子里，于是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屠杀。
荣誉军人曲德发被打死了，妇救会长被捉住，烧了头发，“又拉过两条牛，把她脚上绑一条，脖子上绑一条，狠命的往两边打，硬把头就这么挣掉了。”——讲这件事的女人，说到这里，伸手去剔豆油灯上的灯花，泪水滴在她的手上……
但是，这不过只是开始。还乡团的伪乡长张黑子，恶霸张剥皮的儿子，为了“发财，买官，漂亮姑娘，享福”，他打死了没有钱交款的李老汉，逼死了抢来的梁家姑娘，借不到粮食赎儿子的老头子曲可印也被逼着上了吊了。曲家庄闹得暗无天日。地主们并不肯就这样甘休了的，他们“商议干掉全村的雇贫农，和‘八路上’的村干部、烈、军、工属”。他们开了一个倒算会，张黑子说得明白：“你们这些穷棒子，分了我们的地，分了我们的粮食，今天要和你们算帐。”曲村长被他们绑在树上，割了耳朵，剜了眼睛，用火活活的烧死；他的女人“疯了似的抢过去，匪徒们就势把她也推进去，又撩上了几把草，火越烧越猛，烟火气加着烧焦的人肉味，充满了院子。”杜芳姑娘被他们铡下了头。十四岁的梁小文和他的爹一起被活埋了……
但是，革命的干部和农民的回答是坚决的。杜芳说：“杀就杀吧。”梁小文说：“革命革到底”。曲村长临死时嘶哑的喊着“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没有遭到地主们毒手的如杜有这些人们，都去参加了簸箕掌的武工队，在黄指导员领导下面，和蒋匪军和地主恶霸作生死的斗争。
武工队夜里到村子里贴标语，送信，喊话。有一天晚上摸进村子，救出了二十五个被圈起来的农民。过了几天，夜里到了张黑子的家里，杀掉了这个地主恶霸的首领。但是接着又派来了一个乡长，那是一个比张黑子还凶的歪嘴子。武工队又用计除掉了这个大害。斗争坚持着，展开着，直到人民解放军的主力回来，解放了这个地区的时候。
在斗争的期间，伪区长因为接连的失败，把愤怒都转移到老百姓身上，他吩咐区队把从各村里圈来的老百姓统统的赶到潍河的沙滩上，“他要亲眼看着枪毙、活埋、刀砍、铡刀铡、火烧。”从前平时乘凉说笑的沙滩，如今变成了杀人场。“杀人场上，有的是沾血的破布，女人的头发，骷髅，还有晒的黑漆漆的、肿泡泡的、缺腿断胳膊的尸首。……血把沙滩染的一片一片的红。”
血把潍河也染红了。
素朴地，沉重地，作者写下了这个血的战斗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作者把握住战斗做中心，全力向真实的方向突进，没有穿插多余的曲折的情节，也不是单纯的模仿旧小说的叙述方法，也没有照直的把口语土话搬进作品，作者用从生活里来的语言，经过深思的洗炼，真实地表现人民和生活，从这里产生了作者明洁和清朗的风格。虽然，如果要求浮雕的战斗过程的全貌，多彩的典型的人民性格，在这方面有迟滞的步子，笔力也有弱的地方，画面也有静态的素笔，但是作者是用全力执着笔，向着深和广的方向努力，而且是以全心倾注着的。也正是因此，作者简洁明朗的笔触才有凝滞沉重的原因罢。
“血染潍河”明确的表现了人民革命斗争怎样在共产党领导之下，在坚决的英勇的血的战斗里获得了胜利，表现了新中国人民革命的伟大的不可战胜的力量；以及如何前仆后继地在战斗中成长，在战斗里前进。
一九四九年七月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