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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的风波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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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77-10-27
第6版()
专栏:

“魔法”的风波
童道明
今年四月,莫斯科塔干卡剧院把布尔加科夫的小说《大师和玛加丽塔》搬上舞台,结果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先有外国记者的大事宣扬,把这个被他们称为
“大胆演出”的新闻传遍西方世界;后有苏修老爷的大发雷霆。五月二十九日《真理报》发表《塔干卡剧院的魔法场》一文,对这次轰动了莫斯科的演出表示“强烈的抗议”。
人们记得,当这部小说于一九六六年问世时,苏联作协书记西蒙诺夫曾作序推荐,称它的不少篇章“是布尔加科夫的讽刺文学的高峰”。十年前的一朵“香花”搬到舞台,怎么就成“毒草”了呢?要解开这个谜,就得先研究一下布尔加科夫其人。
米哈依尔·布尔加科夫一八九一年生于基辅一个神学院教授的家庭。十月革命后开始文学创作,写过不少剧本和小说。但由于他的创作倾向反动,所以屡遭批判。在无产阶级专政的条件下,他的大多数剧本被禁演,他的大部分小说未出版。一九四○年布尔加科夫病死之后,就很少再有人提起他。苏共二十大后,苏修文坛群妖乱舞,借着这股黑风恶浪,布尔加科夫的毒草作品也得以沉渣泛起。到了七十年代初,有个评论家洋洋自得地评论道:“现代的人们——老年人和青年人——都阅读着布尔加科夫的书(他的书在书店里早被一抢而空),都观看着布尔加科夫的戏(那戏票是多难搞到呵!),看来,正义已经恢复。”所谓“正义已经恢复”,说的就是“案子已经翻掉”的意思。
苏修叛徒集团不仅为布尔加科夫在列宁、斯大林时代的遭遇鸣冤叫屈,而且也为他丑化社会主义制度的毒草作品开放绿灯。长篇小说《大师和玛加丽塔》就是这方面的代表作。
从形式来说,《大师和玛加丽塔》是部怪诞小说。它的时代背景是二十年代的苏联,但贯串全书的中心人物却是魔王沃兰德。这个魔王魔力无边。举个例说,他在莫斯科某剧院搞了个魔法场,表演了两个见所未见的魔术。一是在剧场里下卢布雨,引起惊喜若狂的观众离座斗殴抢卢布;二是在舞台上开时装店,诱使神魂颠倒的妇女观众纷纷登台换衣,穿上外国的时装,把俄国式的衣衫弃若敝履。但这新衣如同外国童话中的“皇帝的新衣”一样,妇女观众一出剧院在路人眼里都成赤身露体;而一当人们把从剧场抢得的卢布投入市场,顿时又都变成了伪钞。如此等等,不一而足。总之,在魔王沃兰德的捉弄下,莫斯科的官员和居民出尽了洋相。小说中的人物几乎全是些庸人,出污泥而不染的只有大师以及和他相爱的玛加丽塔。大师是个博学多才的作家,只因“追求真理”写了部关于耶稣之死的小说,结果被关进了精神病院。这已经是明白无误地把矛头指向无产阶级专政了。
这样露骨的反动政治内容决定了这部小说的命运:它不能在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的苏联出版,而只能在资本主义复辟后的苏联出笼。然而,为掩人耳目,莫斯科一家刊物在刊载它时还是玩弄了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把戏,胡说什么小说讽刺攻击的对象是没有时代概念的抽象的“恶”。
富有讽刺意味的是,这回《真理报》怒气冲冲地谴责塔干卡剧院时,正是针对了演出“没有时代的概念”这一点:“尽管剧院在剧目单上写着‘二十年代人物’,但却没有努力在舞台上使当时的历史时刻体现出来……大概导演认为重要的是根本使人感觉不到当时‘莫斯科’的情景同今天的时间距离。”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呢?这是说,脚本明明讽刺的是莫斯科二十年代的人与事,但导演的艺术处理模糊了二十年代和七十年代的时间“距离”,演出效果就成了讽刺当今的苏联现实了。在苏修的这个喉舌看来,讽刺二十年代的苏联值得嘉奖,嘲弄今天的苏联则是大逆不道!
但是,舞台演出的反效果究竟是怎么产生的呢?
小说《大师和玛加丽塔》描写的种种黑暗情状,对于二十年代的苏联来说,无疑是含沙射影。然而,时过境迁,三十年前一个反动作家对苏联革命现实的无中生有的攻击,对于今日之苏联却成了颇为真实的写照。那禁锢着大师的精神病院,倒是在目前的苏联遍地林立。那引诱着妇女的时装商店怎能不使人联想起充斥着洋装洋货的小白桦商店?而作家笔下的贪婪无度、骄奢淫逸,难道不正是今天苏联新资产阶级分子的典型性格?!难怪,在整个演出过程中,剧场里会不时爆出会心的哄笑;难怪,《真理报》要惊呼这个演出“流露出了对我们社会极为重要的现象和范畴的讽刺”!
苏联领导集团给《大师和玛加丽塔》的发表和上演开绿灯,本意是想通过给二十年代的苏联抹黑以显示其七十年代的“光辉”,是想搬起布尔加科夫这块石头打击列宁、斯大林这两把刀子。结果事与愿违,苏联观众在布尔加科夫的哈哈镜中见到的,竟是今日苏联的奇形怪状。苏修老爷搬起石头打了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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