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第一批留美学生 [复制链接]

第6版()
专栏：中外交流史话

中国第一批留美学生
齐文颖
一八四○——一八四二年鸦片战争的失败，给中国人民以极大刺激。清朝政府丧权辱国，割地、赔款、签订不平等条约，使中国沦为西方列强瓜分的对象。当时，朝野中的“有识之士”如魏源等人，要求清朝政府放弃夜郎自大、固步自封的愚蠢态度，改向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学习先进科学技术，以达到富国强兵、制服敌人的目的。这一主张赢得了广大进步人士的拥护。在容闳积极倡导与筹划下，一八七二年，由清朝政府经过考试选拔了三十名留学生赴美国学习，这是我国第一批留美学生。
容闳原籍广东，早年留学美国，一八四七年，进马萨诸塞州的孟松学校，毕业后考入耶鲁大学，主攻理工科。一八五四年，获学士学位后归国。容闳在美国学习期间，正是美国资本主义发展的上升阶段，他所居住的马萨诸塞州又是北方工业中心。他从科学技术上对比中美两国，深深感到，要改变中国落后的状况，必须尽快地选派一批优秀青少年到美国或欧洲留学，掌握他们的科学技术，回到中国应用，便可“使中国日趋富强文明之境”。容闳回国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选派留学生计划都没有机会提出。直到一八六七年他被任命为“五品买官”，利用他所结识的“达官贵人”才有可能去推行他的教育计划。这一年，他正式向清朝政府提出：“政府宜选派颖秀青年，送之出洋留学，以为国家储蓄人才。……”
一八七一年春，容闳的教育计划始获批准。清朝政府随即颁布了《招考章程》，主要内容是：总名额为一百二十人，分为四批，每批三十人，按年分送。留美预备学堂设于上海，首批留学生三十人就是在这里学习期满后派到美国去的。最后一批于一八七五年秋到达美国。
当时在美国的留学生统由中国留学事务所管理。第一批留学生到达后，根据康涅狄格州教育司长和耶鲁大学当局，以及其他美国朋友们的积极建议，中国留学生没有集中住在一起，而是“三三两两地、分散地居住在康涅狄格谷地的城镇与乡村的美国老百姓家里，以便熟悉环境、掌握英语”。他们受到了当地人民的热情接待，并同美国人民结下了友好情谊。一位中国留学生后来在回顾他们初到美国的情景时说道：“当他们一进入留学生事务所时，被安排住房的房主人早已等候在那里，准备迎接中国的小客人，见面后极为亲热、待之如家人。”据记载，康涅狄格谷地的行政人员、教员和医生家里，几乎都接待过中国留学生。中国留学生在日常生活中，也受到房主人的关怀，大至读书、身体、学习，小至起床、睡觉、吃饭等，房主人都给以细心照料。
留学生在到达美国后，经过一个阶段的补习和熟悉环境，到能直接听讲课时，便被安排到当地小学学习。自小学而中学，毕业后再按照不同情况或考入大学，或考入技术专科学校进一步深造。他们在美国主要学习那些与建设中国工业有关的学科，象机械工程、开矿、造船、交通运输、邮电等。我国杰出的铁路工程师詹天佑，便是第一批三十名留美学生中的一个。他最初进西海文小学，毕业后，一八七六年以优异成绩考入纽海文中学。一八七八年又考入耶鲁大学土木工程系的铁路工程专业。大学学习期间，他以勤奋好学、刻苦钻研著称。他特别喜欢数学，在大学一、二年级学习时，曾连获数学奖金，一八八一年毕业考试又得了第一名，得了学士学位，他的毕业论文题目是：《码头起重机的研究》。中国留学生在学习期间不但努力学习美国的先进科学技术，同时也非常注意锻炼身体，学习各种体育项目，还经常同美国人民开展友谊比赛。中国留学生组织的“中华棒球队”曾和旧金山橡地的半职业性球队进行过比赛，他们精湛的球艺使美国观众赞叹不已。
中国留学生为迫切改变当时中国的落后经济面貌而严格要求自己、刻苦学习的精神，深深地得到美国朋友和有关美国人士的称赞，改变了少数不明真相的人对中国人民怀有的狭隘民族偏见，为增进中美两国人民间的相互了解和友谊作出了贡献。当时耶鲁大学校长朴德曾反映说：中国留学生“自抵美以来，人人能善用其光阴，以研究学术，以故于各种科学之进步，成绩极佳，……无论在校内肄业，或赴乡村游历，所至之处，咸受美人之欢迎，而引为良友。……实不愧为大国国民之代表，足为贵国增荣誉也。……美国少数无识之人，其平日对于贵国人之偏见，至此逐渐消灭，而美国国人对华之感情，已日趋于欢洽之地位……。”
清朝政府在派遣留学生出国学习科学技术的问题上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存在着尖锐、激烈的斗争。坚持闭关自守、鼠目寸光的清朝政府中的顽固派，坚决反对选派留学生出国学习，说什么这是“离经叛道”，是“夷化”，对留学事业极尽捣乱、破坏之能事。他们不但借留学生学习汉语而向他们灌输“四书五经”等孔孟之道，束缚他们的思想，并制定各种清规戒律，限制他们对自然科学、生产技术等方面的学习，限制他们与美国人民之间的友好往来。这些反动措施一再遭到留学生的反对与抵制。一八七六年，当清朝政府派遣顽固派分子、翰林吴子登任留美监督时，破坏留学生的工作达到高潮。他屡次向清朝政府“反映情况”，在国内大造舆论，诬陷留学生“放浪淫佚”、“读书时少而游戏时多”、“效尤美人，入各种秘密社会，……有为宗教者，有为政治者，要皆有不正当之行为”。他要求清朝政府立即取消留学生制度，解散留学事务所，撤回全部留美学生。他的主张得到国内顽固派的支持。一八八一年七月，在美国的一百多名留学生终于被迫中断学习，全部回国，留学事务所亦同时关闭。
中国第一批留美学生的工作在顽固派的手中被扼杀了。但是，在清朝政府腐朽黑暗的统治下和帝国主义的奴役压迫下，在归国的留美学生中，有不少人仍能突破重重困难，坚持工作，在我国早期工业建设、科学技术发展方面发挥了一定作用，也培养了不少人才。比如詹天佑在领导修建京张铁路中作出的巨大贡献，震动中外，大长了中国人民的志气。（附图片）
中国第一批留美学生组织的“中华棒球队”全体队员，后排右起第二人为詹天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