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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冰开始融化 大地透出生机——河北省盐山县领导干部带头批极左的调查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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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79-10-04
第2版()
专栏:

坚冰开始融化 大地透出生机
——河北省盐山县领导干部带头批极左的调查
今年夏天,正当河北省大规模反对所谓“右倾思潮”的时候,中共盐山县委深入实际,对贯彻落实党的三中全会精神的状况进行了调查。调查表明:全县二十三个公社四百多个大队的两千多个生产队,只有百分之十的队比较好地落实了中央关于发展农业两个文件的有关政策;百分之二十的队按照自己的口味,落实了一部分政策;百分之六十的生产队,在广播上念了一遍,没有什么动静;还有约百分之十的生产队,把这两个文件压起来或锁在抽屉里,根本没有同社员群众见面。虽然粉碎“四人帮”已经两年多了,但在盐山县相当多的地方,仍然死水一潭,覆盖着厚厚的坚冰。这种情况是令人焦虑的。
坚冰难道打不破吗?在一段时间里,人们似乎看不到希望。五月间,在县委召开的关于落实政策的汇报会上,有位公社书记居然说什么:“俺们公社自留地不能放给社员;家庭副业和集市贸易不能松口;多种经营按都按不住,还号召发展?”人们在背后悄悄地称他是“三不开书记”。
这种情况不是个别的。
就拿自留地政策来说,全县就有近三分之二的生产队没有落实;有四个公社硬是一户不分自留地;有的社队还因省里有个“由社员讨论”的规定,就划框框,变相抵制。曾庄公社小韩庄大队让社员讨论之前,先划框框说:自留地只能分远地、赖地和没有水源的地。社员一看干部不想分,也都“同意”不分;许多干部至今还认为自留地是“资本主义的尾巴”,要自留地是“私心作怪”。
这个县差不多每个大队都有挨着村庄的闲散地,少者几十亩。群众称这是“鸡狗地”,集体没法种。一九六五年以前,有些由社员耕种,对发展养猪、养鸡很有好处。四清运动中,把它作为资本主义批了。从此,全县几万亩闲散地荒废了。在落实三中全会精神时,有人要求再分给社员,可是有的干部心有余悸,他们说:“闲散地荒了,没人批评;让社员种,弄不好就要挨批,何必找这个麻烦!”有的干部甚至说:“荒了,也是社会主义!”
对家庭副业,仍然限制很多,门路很少,养殖业和编织业等寥寥无几。到今年六月底,全县七万多农户,户养猪只有三万多头。无猪户占百分之六十左右。如卸楼公社西李大队共二百七十二户,原来平均每户养猪达到一点五二头,文化大革命期间,批掉了饲料地,猪数急剧下降,现在集体和户养总计才一百四十头猪,平均每户只剩了半头。社员养羊的遭遇更惨。许多社员的羊,在“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口号下被消灭了。全县养羊历史上曾达到八万多只,现在只有三万多只。这个县的马村、边务等六个公社尽管水草丰满,有条件养牛,但都不养,更没人敢提倡,至今只有小刘马大队社员刘子芳,年老不能参加集体生产,经党支部特许,才养了一头小牛。
以粮为纲,对其他各业实际上是“一网打尽”。以刘范公社为例,一九七八年全年总收入中,农业占了百分之九十四,副业只占百分之四,林、牧、渔占百分之二。许多社队数以千亩计的坑塘水面,至今没有利用,既不养鱼,又不种苇和莲藕;不少生产队连一亩菜园也没有。去年平均每个社员分配只有五十八元;生产队欠国家贷款高达八百多万元。放着资源不利用,搞得“社员穷,集体空”。
为什么林彪、“四人帮”极左路线的流毒至今在这个县还这么严重?究其原因,主要有两条:
其一,县、社、队三级干部中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在四清运动和文化大革命中走上领导岗位的。许多干部不懂得党在农村的各项政策。据调查,全县二十三个公社的党委书记,对党的政策,多数不懂或一知半解。这当然不能责怪他们。林彪、“四人帮”横行时期搞乱了政策,他们一直生活在“斗、斗、斗”、“批、批、批”之中,什么“大批资本主义,大批修正主义”,什么“堵不死资本主义的路,就迈不开社会主义的步”,什么对资本主义要“追着批、堵着批”,等等,在他们的脑子里打上了很深的烙印,误认为搞粮食是社会主义,搞多种经营是资本主义;搞集体生产是社会主义,种自留地搞家庭副业是资本主义;大兵团大呼隆是社会主义,搞定额管理、按劳分配是资本主义;穷是社会主义,富是资本主义,等等。社员除了出勤种集体的地以外,其他什么都不能搞。很多同志感慨地说:“林彪、‘四人帮’给我们捆了千条绳,上了万把锁!”
其二,粉碎“四人帮”以后,上级党委不但没有帮助他们解开绳索,打开锈锁,反而划了这么个框框:全省除保定以外,都是抵制了“四人帮”的。在一个长时期内,这个省没有提批判林彪、“四人帮”的极左路线,这就使下边的同志对“四人帮”造成的内伤认识不足,甚至中毒不知毒,搞不清极左路线的表现及其危害。
五月初,党的老干部邸茂林调来任县委书记。他接触了各方面的情况,看到不少干部至今还戴着林彪、“四人帮”极左路线的沉重枷锁,思想仍然处于僵化、半僵化状态,三中全会精神和关于农业的两个文件落实很差,可是,有些同志却说什么政策落实“过头”了,思想解放“出格”了。问题究竟在哪里?六月间,邸茂林深入群众,经过半个多月的调查研究,掌握了大量材料,有理有据地向县委写了题为《落实三中全会精神非深批极左不可》的调查报告,提出要深批极左路线,首先是承认不承认有极左的流毒,而要做到这一点,根本的办法是向社会作调查,让各级领导同志的认识统一于实践。县委常委和各公社党委的第一把手,都到实际中作调查,掌握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个思想武器,来打开解放思想的大门。
这里不少地方常有人责难自留地与集体“争水、争肥、争劳力”,影响集体生产。县委副书记吕振营经过调查,发现一些队社员有了自留地,养猪发展很快,一头肥猪一年可以积十五车优质有机肥,三分之二交给集体,使队里的有机肥普遍增加,化肥使用量减少,不是“争肥”,而是“增肥”。至于争劳力、争水,只要处理好也不难解决。吕振营对记者说,从前人云亦云,没有第一手材料,所以始终在“三争”的框框里跳不出来,看来,“三争”问题绝不能作为不落实自留地政策的借口。
刘范公社党委书记张孟君,原先对自己身上存在的极左流毒,不大认帐。经过调查,他看清了极左的危害,联系本社实际,写了一份很有说服力的调查报告,并在社队干部大会上,检查了前几年办的毁树种粮、拔社员院子里的西红柿等许多“傻事”,对大家的教育很大,干部们的思想开始活跃起来。有一位大队支部书记说:“你这个自我批评,说到了俺的心上,这个头带得好!”经过这几个月的实践,张孟君同志体会到:党委第一把手要敢于联系实际,解剖自己,错了要认帐,有毒就要肃,决不能文过饰非,只有这样,才能打破僵化、半僵化的局面。
那位被人称为“三不开”的公社书记,受到教育,也认识到过去的做法不对,感到很痛心。他坦率而恳切地说,他是从四清以后到公社工作的,是在林彪、“四人帮”极左路线影响下走过来的,总认为“左”是革命,右是复辟;“左”了不要紧,右了要犯错误,所以在工作中常常宁左勿右。党的三中全会规定的方针政策,他一下子接受不了,认为右了,看一看再说,死死地守着原来的框框,这也不准动,那也不能办,给工作造成了损失,对不起社员群众。
八月底,县委在全县三级干部大会上,明确宣布:自留地不再搞什么“群众讨论”,分给社员经营;村庄周围的闲散地收归集体的,在秋收以前分给社员耕种;有的地方不准社员养母猪、养牛和限制养肥猪、羊只头数等种种禁令,一律取消;凡是有条件的地方,社队要积极扶植生产队发展副业生产;要充分尊重生产队的自主权,允许他们抽出一部分土地种植蔬菜、瓜果等经济作物。
坚冰开始融化,盐山大地透出了生机。记者在一些社队看到,党的政策一旦变为群众行动,面貌很快大变。刘范公社城西胡大队,平均每人只有八分地,虽然粮食平均亩产高达一千三百斤,但长期搞单一经济,是个高产穷队。落实政策仅仅几个月时间,社员养猪、养羊大幅度增长,户养猪由去年的二百一十头增加到四百头;养羊更是迅猛发展,去年全大队才养了六十只,现在已激增到六百只。记者在这个大队访问了十多户社员,几乎户户都有了一、二头猪,三、四只羊和满院的鸡,“人笑了,羊叫了”,一幅动人的图景。这仅仅是开始。有些干部对县委采取的做法,表面拥护,内心怀疑,仍担心党的政策以后还会变,还要看一看,有些干部至今对什么是真社会主义,什么是假社会主义,仍然理论上搞不清楚,行动上摇摆不定;有些干部对真理标准问题的讨论缺乏认识,没有开展起来。所有这一切都说明,肃清林彪、“四人帮”极左流毒还相当艰巨,还需要花很大的力气。
本报记者 陆笑萍 谢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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