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的快，抬的欢，为了人民吃和穿！” 人民解放军驻冀东某部挖河记 [复制链接]

第2版()
专栏：

“挖的快，抬的欢，为了人民吃和穿！”
人民解放军驻冀东某部挖河记
徐光耀
在冀东的宁河县境广漠的渤海滩上，有一支人民解放军的挖河部队，配合着数万民工，正开挖一条新的河道——新东引河。
新东引河的上游是潮白河。两河连接虽不过一百五十公里，却关系着八个县份人民的生活。过去由于国民党和日寇的罪恶统治，河道失修，致洪水泛滥成灾，仅去年一次，冀东八县被淹，就损失了粮食达五万万斤。
人民的军队始终都是站在为人民造福的最前线的。当中央人民政府水利部的工程计划下来之后，人民解放军某部的挖河部队立即开到了现场。这是一支既长于战斗又能生产的军队，他们都有着无上光荣的历史。这里有清风店歼灭战和解放太原战役两次集体立大功的英雄连队；有沧县登城的亚军连；有在徐水战斗中立大功的某团三营；有怀来前线保卫战立大功的阎耀清班；……。这些有着无尚光荣和辉煌战绩的部队，在和日寇、蒋匪的战斗中，踏遍了华北的山地和平原；在艰苦紧张的环境中，英勇顽强地打击敌人，终于最后夺得了全部胜利。而今，他们又以同样的精神和意志，拿起锨镐，投入国家的生产建设了。
部队一来，第一个遇到的是环境的困难：在这一眼望不到边的荒凉的海滩上，方圆三十里以内只有四个小村庄，总共还不上三百户人家。这上万的挖河部队不仅没有住处，连吃水都不够。但是，他们刚来不久，沿着河道便有二百九十多座席棚搭起来了。战士们卸下东西，在里面搭起板子，设下床铺。作饭没有锅灶，战士们自己下手，和泥脱坯，把锅台盘在席棚的旁边。没有水吃，战士们就组织起来，趁海水退潮的时候，从三里以外担些河水来吃。住在村里的部队，为了避免与老乡抢水，在井口上放了岗哨，让老乡们先打，然后才许部队打，绝对保证老乡们有足够的水吃。只两三天之间，原来一片荒凉的旷野，已变成热热闹闹，犹如一个繁华的市镇了。
挖河的工作开始了！在这七里长的地段上，千万把铁锨舞动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装满了泥土的抬筐，在千万条抬杠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战士们光着脚板，穿梭似地来来往往。口号声、歌唱声、锣鼓声、广播声，到处在传播，千百面在战斗中获得的奖旗，插遍这辽阔的原野上。“挖的快，抬的欢，为了人民吃和穿！”这是流传在战士中的“扁担诗”。
某团开初几天有二十多人的肩膀压出了血；肿肩膀的则更是普遍。可是，他们用花椒水或开水洗一洗，继续工作下去，直到把肩膀炼成黑色的茧子。某团六连有一个班，除了一个战士之外，全部都肿了腿，还是照样干，保持着平均每人两方六七土的水平。二机连战士黄六子和王吉顺，往返一里路，每天抬二百四十筐土，约合十方。而某团九连有四个战士，竟每人每天可抬土六·二五方！
部队中的干部和战斗英雄，过去在战斗中冲锋陷阵，走在前头；今日挖河生产，也同样表现了他们的带头作用和高贵的品质。四八年察绥进军中，曾为战士扛机枪，为炊事员背行军锅爬越五回岭的马龙将军，今天又和战士一起，抬了土筐穿梭在长长的河坡上了。某团九连大功连长周玉文，从上工就和战士们一条杠子抬，脚累肿了还不让别人换。共产党员们一向是完成任务的模范，挖河也照例如此。譬如：某团警二连战士张黑旦自上工以来就没有离开过杠子，风里、雨里一直在抬。有一次因病他只吃了两个小馒头，又照样去挖了，领导同志发觉后劝他去休息，他坚决的摇着头；下次吃饭时却勉强自己多吃了些，怕吃少了，上级又会“干涉”他的工作。
四月十四日，天忽然下起雨来，汗淋雨浇，每个人的衣服一下子全湿透了。河床上泥陷路滑，十分难走，有些抬筐的从坡上滑倒了；有些挖土的浸入了水里；有些人肚子痛起来。可是，战士们却说：“挨一会雨浇，能换来冀东人民不挨水淹的永远幸福，这比什么都值得！”有的说：“过去的枪林弹雨挡不住我们冲锋，今天一点小雨能挡住我们挖河？！”于是他们不顾海风的寒冷，不顾雨水浇头，跌倒了爬起来，水深了下水去挖，两个人不能抬上坡的就三个人抬；一锨铲不下的用两锨铲。冒着雨越干越欢，有的竟打着刮达板念起顺口流来。就在这一夜，战士们的席棚淋漏了，大衣被子很多的漏湿了，但我们的战士没有叫苦，把漏洞补好之后，能挤下的挤着睡了；不能挤的就围上半湿的被子坐了一夜。
新的问题接着发生了。雨一连下了两天两夜，在邻近地段共同挖河的民工，由于经验不多，准备不足，他们的席棚早已漏的住不得，附近又没有村子可投，又因没有干柴，两天中未能起火吃饭，他们便向某市镇转移；雨淋路滑，十分难走，虽经县、区干部帮助设法，但仍有不少年老力衰的民工，经不住寒冷冻饿，发生疾病，跌在泥水中爬不起来：情势相当严重。该部生产指挥所听到这件事情后，立即用电话通知各团，命令部队马上出动抢救。各单位都迅速成立了抢救组，套上大车，提着灯笼，冒着寒风密雨，到荒野的泥水里，一面招呼，一面寻找，走得动的就领回自己的席棚来，走不动的就扶上大车拉回来。许多同志等不上大车，就把民工背在身上，从几里路外背回来。某团三营几个文化教员，穿着水湿的衣裳，提着灯笼，遍地喊了一夜。在家的同志们连忙烧水作饭，给民工腾席棚、烤衣服。医生张希良带着三个卫生员，给生病的民工吃药打针，施行人工呼吸法，用温水洗身子。很多干部、战士拿出自己未湿的被子大衣，给民工穿盖。并动员住地老乡腾房子烧水，一齐招待民工。全军在一夜之间救护了被难民工达八百五十七人，内有二十七个是重病的。很多民工感激得不知怎样才好，含着泪说：“你们的恩情我们无法报答，只有挖河当中再多卖力气！”事后，部队接到民工很多来信，纷纷表示要好好学习解放军热爱人民的互助精神，并要和部队一道坚决完成挖河任务！
另一方面，解放军不仅是善于作战和劳动的军队，同时也是热爱文化的军队。表现在挖河中，就是文化娱乐与劳动紧密的结合。在河坡上，每一连都有一个“活动俱乐部”，那是用席子和土临时围成的小棚子。里面有墙报，有图书，有乐器，有黑板，有广播喇叭，和一切文化活动必要的用具。每一连也都有一个由战士自己组织的文化娱乐组，编演着自己连队的人物和故事。每当休息下来，立时在整个河工地段上锣鼓喧天，热闹起来。俱乐部的墙报、书报为大家翻阅着；黑板上的生字为大家阅读着；广播组的同志在用喇叭喊着各班的成绩和模范人物；说唱组的，就唱起了洋片和快板。有的就在土筐贴上两只眼睛，再披上一块毯子，屁股上扎个尾巴，就地耍起“狮子”来了。战士们不仅精神愉快，文化上也在进步着。某团二营机炮连长张清林，自挖河一个月来，学会二百六十个生字；该营六连连长周玉文也学会二百四十个生字。而某团几乎每一战士都写日记（识字班的写“识字日记”）。四连的墙报在一个礼拜日收到了一百四十六篇稿件，平时也能每天收到八十多篇。某团四连的墙报委员会，也曾在一天之内收到一百多首快板。只从这简单的数目来看，便可想到这挖河部队的文化活动是怎样的活跃而且广泛！有人把这里比作经常的“庙会”，可是有一个战士的“挖河乐”快板却说得更肯切些：“休息号响，放下锨筐；掏出钢笔，放好纸张；编话识字，日记经常；人民军队，模范学堂！”的确，人民解放军不论在战斗或生产中，都是有着高度组织性和纪律性的“模范学堂”。
现在，战士们仍在这七里长的地段上，紧张愉快地劳动着。他们自四月六日开工以来，由每人每天平均一方二三土的纪录，已逐渐上升到三方和三方以上，全数六十多万方土的工程，完成数目已超过了一半。战士们正准备着拿出多大的突击力量，发起最后竞赛，争取在六月十号前胜利完工。加上数万民工的共同努力，一条象征冀东八县人民福利的崭新的宽阔河道，即将出现在这辽阔的渤海湾上，而连年危害八县人民生命财产的罪恶水灾，也将随着新河道的洪流，一起投入海里而一去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