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学——识小录 [复制链接]

第8版()
专栏：

读者学
——识小录
黄裳
今天我们做一切工作，都应该追问一下目的性，经济工作如此，其他领域一切工作也莫不如此。这是非常之对的。
有些企事业单位，本身并不以营利为目标。如学校，国家并不要求他们上缴利润，提供积累。但适当地运用一些经济手段进行管理，也完全必要，因为这样做可以帮助改善经营，提高效率，克服官僚主义。这一切当然也是非常之对的。
出版部门、尤其是文学出版部门的情况就有点复杂。它是当然的文化宣传事业，但也有明确的利润积累任务。在两者之间，存在着一个平衡的问题，有时掌握起来就不大容易。最近经常听到朋友谈起一些情况，有时还牵连回忆起一些旧事，抚今追昔，也往往会发出一点感慨。
提起“五四”以来的新文学出版事业，人们总是不能不想到鲁迅先生。从二十年代开始，先生就编辑并出版了“乌合”、“未名”等丛书，支持了北新书局这样的出版社，一直到实际并无店址的“三闲书屋”、“诸夏怀霜社”等等，几十年来一直干着赔本的出版生意。就在批判“资产阶级法权”最起劲的日子里，“四人帮”的论客也还没有给他加上一顶“出版商”的桂冠，实在还要算是客气的。鲁迅先生在生命的最后还用《死魂灵》支持了新创办的“译文丛书”。回忆当时，这样的出版社并不多，他们没有抢着出版《七剑十三侠》之类可以发财的“畅销书”，甚至也没有打算出一些“干净”的、多少有利可图的教学用书之类，只是一册册地印着初版只有一两千本的创作和译本。靠着读者的信任和支持，生存下来也发展起来了。
当然不能说他们印的书，本本是“香花”，但也不一定就象“四人帮”所说，全部是毒草。在新文学发展壮大的道路上，也有着他们留下的脚印，是明明白白的。
好象这样的事情真的已经成为古老的往事，当我听到某出版社在千方百计找寻《北极风情画》、《风萧萧》之类的旧作准备重印时，就特别感到如此。这些作品，不能说就一无可取，它们都曾经是一种客观存在，因之也就代表并表现了一定的社会阶层及其生活面貌。不过我记得，这些“畅销书”在三十多年前都不是出版新文学作品的书店架上的商品，因为还有其他更多值得介绍给读者的较为优秀的作品在，他们来不及也不愿去搞这样的竞争。那么是什么原因使某些出版工作同志今天产生了这样的设想呢？道理当然也是明摆着的。
经营电影、戏剧的人们在研究
“观众学”了，经营出版业务的同志们自然也要研究“读者学”，这是完全应该的，不过在调查研究与采取措施之间，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过程，要花很大的力气，不可忽略，更取消不得。
一位老出版工作者曾慨叹说，现在号召人们要“向前看”，不过有些同志听觉不好，听成“向钱看”了。这当然是一句笑话，但确是指出了某些现象的本质所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