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秋白和农民——纪念秋白殉难十五周年 [复制链接]

第1版()
专栏：

　　瞿秋白和农民
——纪念秋白殉难十五周年
杨之华
秋白是中国共产党杰出的领导者之一。秋白在第一次大革命时代对农民问题的见解，表现了他在那个时期是和毛泽东同志站在一个立场上的。
早在一九二三年中共第三次代表大会时，秋白在他所起草的党纲草案中，就提出了“不得农民参加革命不能成功”的论断（这句话被陈独秀修改为“不得农民参加革命很难成功”）。到了一九二五年九月党中央的北京扩大会议，他“首先坚决赞成耕地农有的主张。”（见瞿秋白：《中国革命中之争论问题》，一九二八年版九四——九五页）。一九二六年八月，秋白在广州的演讲“国民革命中的农民问题”，进一步认定“以前中国革命史是一部农民革命史”，并且指出当时国民革命成败的关键，也就在于能否解决农民土地问题。秋白说：
“国民政府能够得到农民，则国民政府才能巩固，反帝国主义的斗争才能得到胜利。真实拥护工农的党，才能够领导中国革命。
在事实上，谁能代表工农利益，谁能给工农以政权，那末谁就能够解决农民问题。必需要压迫地主，打倒地主势力，才能获得农民群众，革命的基础才能巩固，才能排除帝国主义在中国的权力。如其怕农民组织的强大，怕农民暴动而畏缩，不敢提出为农民利益的政纲，不实行为农民利益的政纲，必定因此不能得到农民的拥护，且要受农民的攻击和反对。总之：中国国民革命是要解决农民问题，土地问题，用各阶级的联合战线和工人阶级的领导来斗争，才能得到胜利。………
农民运动到现在已日益高涨了，很急切的需要一个保护农民的政纲及农工势力的结合。忠实于革命的党人要即刻拿出决心来制裁地主、买办、土豪、劣绅。不要忽视了，这是目前重大的问题，是国民革命的重大问题。
最具体的办法是：
（一）解决农民经济的束缚，用政治势力切实解决之，定“耕地农有”的标语。
（二）武装农民，组织农民自卫军，使他有自己的武装保护他自己的利益。
（三）农民参加政权，乡村的政权归农民，城市的也要有农民代表，凡是行政要有农民与一般人民代表会决定后才能实行。
（四）严厉的无情镇压一切买办地主阶级之反革命运动，剥夺其政权。”（见瞿秋白遗稿抄本第五册，未出版）
秋白的这种革命主张，在当时是受到党内右倾机会主义分子陈独秀、彭述之等压制的。秋白与党内右倾机会主义分子的斗争，在一九二七年二月他所写的《中国革命中之争论问题》的小册子中达到了极尖锐的地步。秋白的小册子原题“第三国际还是第零国际？——中国革命中之孟塞维克主义——”，便是指陈独秀彭述之等为孟塞维克，将被革命的第三国际所拒绝，被帝国主义的第二国际所唾弃而说的。这本小册子的第四章“如何去争领导”的第五节专讲农民问题，驳斥彭述之关于“中国革命难道是农民革命？”的反诘。秋白在这里说：
“中国革命中的中枢是农民革命。我们对反革命派地主阶级的进攻，是为着农地问题的彻底解决；我们……和民族资产阶级的共同行动（联合战线），应当以不破坏农民中的工作为限度，过此限度，便有与民族资产阶级分道扬镳的天职。……耕地农有的基本口号是非常重要的。……农民佃户亦许自己就要动手占据耕地。这种“暴动”不是革命党人所怕的。当然，我们应当努力去组织这种进攻。总之，要使农民佃户觉得他所耕的田是理应属于他自己的。”（《中国革命中的争论问题》一三三—一三六页）
一九二七年三月，毛泽东同志写了不朽的“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但是被彭述之等阻止不能在党报上发表。秋白力争出了单行本，还写了序。秋白在这年六月所作的《中国革命的根本问题》的连续讲演，着重指出当时的中国革命已经深入到“农民土地革命的阶段”。这个讲演对农民运动作了如下的热烈的歌颂：
“农民在中国人口中，占绝对的大多数。如果以中国人口四万万五千万，农民占百分之八十计算，则农民人数为三万万六千万，这是一个可惊的数目，我们单就这一点，看中国农民在中国革命中的重要是绝对的。我们在前面曾经说过，帝国主义和军阀在中国剥削的真正基础，是建筑在农民的剥削上。那末，要真正打破帝国主义和军阀在中国的基础，就只有农民起来革命。
中国农民所受的剥削，所受的压迫，其生活的困苦，可以说在全世界上是无比的。……他们只有一条生路，便是坚决地起来反抗，起来打破现状，起来革命。因此，中国农民的革命性，比现在世界任何国家的农民要强烈，特别是那班贫农。贫农在中国全体农民中，要占一个很大的数量。据湖南湖北广东农民协会的调查，贫农在农民中约占百分之七十。毛泽东同志曾经亲到湖南调查湘潭衡阳数县，贫农都占百分之七十。这些百分之七十的贫农，其生活都呈奇异的困苦状态，所以他们的革命精神更强烈而更坚决，他们在革命战线上更勇敢而更彻底。……我们在这里应该‘感谢感谢’帝国主义军阀买办官僚地主土豪劣绅！因为农民受他们严酷剥削和压迫的结果，变成了中国革命中最勇敢的最坚决的最伟大的革命势力，换句话说，就是帝国主义军阀买办地主土豪劣绅，用他们的‘剥削和压迫’，替我们中国的革命，锻炼一支广大的强有力的勇敢善战的军队。这是中国革命中无价之宝，是中国将来革命得到胜利和成功的保障。”（《中国革命的根本问题》七○——七三页）
在另一处，秋白更详细地描写了当时湖南的农民运动：
“现在湖南的农民已经起来夺取武装夺取政权了，已经要求根本解决土地问题了，湖北也有同样的情形。这种现象证明中国革命确是到了一个最深入的阶段了，农民革命的阶段，土地革命阶段了。自从农民起来夺取武装夺取政权，要求土地，于是把乡村整个封建制度动摇了，而且推翻了。……总而言之，反了，反了！整个封建乡村社会完全倒转来了，真是‘翻天覆地’，‘倒转乾坤’！可是这是真正的革命现象，这是真正的‘农民革命’，是真正彻底扫荡乡村一切封建与宗法的残余势力的革命，是根本扫除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在乡村的剥削基础的革命。”（同上书一七○——一七二页）
秋白在这本小册子的结论中提出：“现在有一个革命的试金石，摆在一切革命党及一切革命党人的前面。这试金石便是农民的土地革命问题。我以为一切革命党和革命党人都将要在这农民问题前面显露他们的本来面目，换言之，现时测验革命党或革命党人是否真正革命的，只要看他们对于农民土地革命问题的态度，这是一点也不能作伪的。”（同上书一九九——二○○页）这和毛泽东同志在“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开始时所说的“一切革命的党，革命的同志，都将在他们面前受他们的检验而决定弃取”的话，是多么相象啊！
在毛主席的领导下，经历了千辛万苦的中国革命终于成功了，中国革命史上一切为革命死难烈士们的理想终于实现了。以农民为主力的中国人民民主革命，推翻了国民党的反动统治，驱逐了帝国主义的侵略势力。在已经实现了土地改革的老解放区，农夫和农妇得到了土地和农具，得到了政权，得到了自由，并且正在得到改良种子、兴办水利和发展合作社的权利。新解放区的土地改革，很快也就要进行了。以实现全国范围内的土地改革为中心议题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全国委员会正在北京开会，日内即将通过中国新土地改革法草案。这将是中国革命最大的果实。中国农民能获得此伟大的果实，不能不感谢毛主席英明的领导，而秋白和千百万烈士们所流的热血，因此而换得了莫大的代价。在这样的时候，我们纪念秋白，重温秋白在二十多年前对中国农民问题的言论，也觉得安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