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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轶事》的艺术特色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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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0-06-11
第5版()
专栏:

《台湾轶事》的艺术特色
蒋翠林
《台湾轶事》,是聂华苓在台湾期间写的短篇小说的自选集。这些小说没有彪炳显赫的历史事件,也没有宏大的生活场面,它所描写的大都是从大陆流落到台湾的各种普通人。在台湾省的文坛充斥“反共”滥调的时候,她却以写实主义的笔墨,通过平常的场景,真实地反映了他们生活的不幸和思念大陆家乡的苦恼。
四十年代末以来,“流浪者的哀歌”,成为台湾一些怀有思乡情绪的作家所注重的主题。不过,这类题材的作品中,大都写由大陆而来的达官贵妇,以及替他们服务的侍从、舞女、戏子一类的人物;而聂华苓的笔触,则多是描写下层人物,如公务员、教员、学生以及失业者、乞丐等的坎坷际遇。《爱国奖券》中描写了三个普通的公教人员,他们生活困顿,寄希望于得“第一特奖”。但冷酷的生活总是叫他们失望。乌效鹏是那种“要轰轰烈烈干的人”,但他只能“轰轰烈烈地散步”,在“三个榻榻米”的小房间里踱来踱去;万守成本是一个抄写员,但他下班后关在鸽子笼似的宿舍里,空虚无聊,只得以写小楷字“混时间”;顾丹卿认为“三十六策”,只有“沉默是上策”。从他们的“沉默”、“抄写”、“散步”的百无聊赖的生活中,读者可以明显地感到这些思乡者的烦恼。
精巧而又饶有韵味的构思,是聂华苓小说的一个艺术特色。《珊珊,你在哪儿?》写一个中年人到台北寻找他阔别十多年的朋友珊珊的故事。作品没有写他寻友的曲折过程,也没有描写朋友相逢的欢乐,只是撷取他在公共汽车上的片断,描写他时而忆起珊珊在四川桔园里的天真烂漫的笑脸,时而听到车厢内那个庸俗不堪的胖妇人同另一乘客的琐屑无聊的唠叨。而这个俗不可耐的妇人,恰恰正是他多年来供奉在自己心坛上的最隐秘、最神圣的女友珊珊,于是他宁肯与她失之交臂,也不愿下车同她见面叙旧。小说到此戛然而止,却把无限的惆怅、伤感的情绪留给了读者。作品采用把现实的情景与历史的回顾交叉的写法,有力地表现了忆旧者的心绪。
细腻入微地刻画人物的内心世界,是聂华苓作品的另一个特征。她善于揭示人物心灵的奥秘,而且手法别致。她常常不是静止地刻画,而是随着情节的进展,通过人物细微末节的动作,展示人物的心理与性格的特征。如《一捻红》中的婵媛,为了三个孩子和她自己的生计,不得不依靠一个姓赖的富翁的供给。她的生活不虞匮乏,甚至近乎“奢侈”,但她并不感到幸福,因为她念念不忘留在大陆的丈夫叶仲南。她虽然不得不同那个姓赖的周旋,但又不肯完全委身于他,更不愿意改姓。婵媛的心理是矛盾的、微妙的,小说没有过多地正面剖析她的复杂心理,而是着力描写她回家路上的行为。理发、买一束菊花、带回一小块猪肝,看见自家大门上的“叶宅”二字,通过这些富有典型性的细节,把婵媛的强颜欢笑、苟延而生的矛盾心理揭示得淋漓尽致。
善于描绘蕴味高远的意境,烘托寓意深刻的氛围,也是聂华苓小说的一个特点。《祖母与孙子》仅仅一千多字,简直是一篇精彩的速写。作者运用朴素简洁、妙趣横生的语言,寥寥几笔,便勾出一幅色彩浓郁的油画。
聂华苓说,这本小说集里的人物,“他们全渴望回老家”,“现在,我要高兴地大声告诉他们:‘你们全回老家啦!你们要和老家的读者见面啦!’”
《台湾轶事》,是聂华苓在北京出版的第一部作品。她的描写抗战时期一个女孩子成长过程的长篇小说《失去的金铃子》,反映流亡者有家难奔,有国难投的悲惨命运的寓言体小说《桑青与桃红》,以及她翻译的著名美国短篇小说集,也将在北京陆续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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