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树种草蓄水 兴林兴牧促农——关于西北地区林业建设的调查 [复制链接]

第2版()
专栏：

植树种草蓄水 兴林兴牧促农
——关于西北地区林业建设的调查
为了探讨如何加快西北、华北北部和东北西部防护林体系的建设步伐，今年八九月份，我们到任务最艰巨的西北地区作了一些调查。
到黄土高原水土流失区和沙漠戈壁边缘的风沙区走一走，对于林业的重要性，护林和造林的紧迫性，可以看得很清楚。在甘肃省民勤县，我们就同时看到了造林的益处和毁林的恶果。
民勤县是插入腾格里沙漠和巴丹吉林沙漠的一片绿洲，东、西、北三面都是茫茫沙海。这里经常刮六级以上的西北风。解放以前，流沙每年朝东南方向前移10米左右。全县有六千多个村庄、二十六万多亩农田受风沙严重危害。解放以来，全县人民大力植树造林，根治风沙口子一百五十多个，农田建护田林网，村庄搞“四旁”绿化。现在基本结束了“沙向前移，人向后退，流沙埋农田，沙丘压庄园”的历史，粮食产量增长两倍多，人民生活有很大改善。
可是，最近几年，这个县又面临着伤脑筋的事情：石羊河来水比50年代减少一半，地下水位下降4至5米，耕地被迫缩小，树木开始枯死。为什么这里的地面水和地下水都大幅度减少？据科学家分析，除水资源利用不合理外，根本原因是上游的祁连山水源林因乱砍滥伐受到严重破坏。河西走廊自古以来靠祁连山森林涵蓄的水的滋润，才形成“金张掖，银武威”，成为重要粮食基地。如今森林遭受破坏，蓄水能力下降，部分泉水已经枯竭，下游就深受其害了。
民勤等地的事例说明，有林能蓄水，有林能护田，造林如造水，造林如造粮。忽视林业就搞不好农业。因此，应当拿搞水利的劲头来搞林业，用抓粮食的劲头来抓林业。
50年代、60年代前期，西北许多地区曾经下大力气植树造林。最近这几年，林业又开始受到重视。陕西、宁夏、青海、新疆等省区的党政领导机关，都曾开会讨论林业工作，部署防护林体系的建设。甘肃省领导机关先后对保护子午岭和祁连山的天然林，在河西地区营造薪炭林等问题，一一作了讨论和具体安排。今年春季造林，西北各省区成绩都比较好。但是，有些事情反映出来，林业还没有摆到应有的位置上，不少地方抓林业的劲头还不足。
评价一个省、一个县对林业重视不重视，可以首先看看当地的生产方针是否贯彻实行了农林牧结合的原则，是否存在着以粮挤林的问题。两千多年来，中国农村都是以粮为主的单一农业经济，不象欧洲、美国保持的是农林牧混合经济结构。我国这种经济结构，导致毁林毁草，盲目开荒，酿成生态性灾难。最先遭殃的就是我国的文明发祥地——黄河流域。解放以后，我国农村在生产关系方面实现了伟大的变革，但是没有从根本上改变这种经济结构。一些口号、方针、办法，甚至加深了单一农业经济结构的片面发展。以粮为主的单一农业经济所造成的生态危机，远没有引起普遍的重视。这种传统的农业观念还束缚着一些同志的头脑。十年动乱期间，极左盛行，按一个模式搞农业，生产上片面强调抓粮食，农业基本建设片面强调改土治水，这就进一步贬低林业，挤了林业。多年来轻林业、压林业、毁林业的教训需要认真总结，从方针、政策到具体措施需要进行必要的调整。
宁夏回族自治区的固原县，已经总结经验教训，调整了生产方针。解放以来，这个县为多拿粮食，先后开荒123万亩。因为不断毁林毁草，全县水土流失面积高达86．1％。沟壑冲刷使土地损失五十多万亩。大量土壤随水流走，许多耕地已流失到黄土母质，地力急剧下降，有机质已不到1％。结果，粮食单产很低，总产不稳，常年粮食亩产全县平均只有百把斤，山区只有五六十斤。全县木料、燃料、草料、肥料都感缺乏。这真是陷入了“越穷越垦，越垦越穷”的恶性循环。现在，县领导从这个恶性循环中醒悟过来了，决定制止开荒，大力植树种草，兴林兴牧促农。
醒悟的人越来越多，缺乏远见的却也不少。有些地方毁林开荒还没有制止住。六盘山林区里乱垦的“黑地”没有退下来，25度以上的山坡地仍在开垦。还有一些地方由于盲目扩大粮田，侵占草场，农业挤了牧业，羊群等牲畜就进入林区，牧业又挤了林业。为解决这类问题，除加强教育，促其醒悟外，看来需要搞好农业经济区划，合理确定生产方针，具体规划农、林、牧用地范围。山区一些宜林社队，可以明确规定生产方针就是以林为主，并做出相应的政策规定，如保证口粮供应，或允许以山林产品换购粮食。牧区应实行以牧为主，牧林并举。农业区可以逐步改造为农林牧的混合经济结构。
反对以粮挤林，决不是主张放松粮食生产。西北地区能够造林的荒山荒地荒滩很多，营造农田防护林和“四旁”植树的潜力也很大，发展林业并不一定非得占耕地。即使耕地面积减少一些，如果措施得当，粮食总产量也可以不减。西吉县计划从今年起，5年退耕还林还草150万亩，全县平均每人还占有耕地5亩左右，只要亩产粮食提高到120斤以上，粮食总产量就比现在还要高。
重视不重视林业，还可以从水利和林业的摆法上来考察。西北地区有几条河流的水源林三十年来不但没有增加，反而遭受破坏，以致河水减少，下游的水库已装不满，渠道也经常干晒着。有些水土流失区光修水库不造林，结果水库被洪水冲垮或被泥沙淤平。这体现出一个道理：只修水利工程，忽视林业，治水的问题不可能彻底解决。要保证农业增产，就得既重视水利，又重视林业。可是，多年来，投入水利和林业的人力物力财力，未能保持适当比例。以武威地区为例。这里既有风沙区，又有山区，造林任务很重，可是据地区农林局统计，从1951年到1979年，上级给的水利投资比林业投资大十几倍。调整投资比例，省里不能完全作主，下面的同志希望中央有关部门认真研究解决。
要搞好林业，就得有相应的机构和人员。这些年，林业机构特别不稳定，又是撤销，又是合并，几经变动，至今还不够健全。林业机构当然要精干，但“三北”防护林建设的重点县，最好县一级设林业局，公社有专职或兼职的管林业的干部。西北地区林业技术人员本来就缺，十年动乱中又被抽走不少，有的地方却没有满腔热情地做好动员归队的工作。如何充分发挥技术人员的作用，还是个突出的课题。有的林业机构仍是外行当家。这类问题，应该切实地抓一抓了。
本报记者 郭龙春 欧庆林 张平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