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7阅读
  • 0回复

多年愁容换笑颜——来自鲁西北的报告 [复制链接]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离线admin
 

只看楼主 正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1-01-11
第2版()
专栏:

多年愁容换笑颜
——来自鲁西北的报告
长期穷困的山东省菏泽、聊城、德州、惠民四个地区,1980年发生了令人惊喜的变化。在上年粮棉增产的基础上,棉花总产猛增两倍半,大豆、花生、芝麻大幅度增产,粮食略有减产,农业总收入一年增加了57.3%。菏泽地区在棉花刚刚吐白时估产120万担。有关部门的同志担心估过了头,填表上报时改为“八十万担”,口头表态“争取百万担”。他们怎么也没有预料到,全区棉花总产竟然会超过二百万担。聊城地区的棉花也是越收越多,一再突破原估产数。
这不是在作梦吧?
“没想到!”“想不到!”记者在不少地方听到这样的慨叹。入秋以前,尽管粮管所和收购站都扩充了人员,新买了磅秤,扩大了仓房,增加了垛底,可是,大量涌来的粮棉油料,依然把人们弄得措手不及。许多小山一样的棉花垛冲破了收购站的界墙,一排排堆放在旷野里。粮管所的院子里,收购来的大豆和花生堆积如山。东明县从1958—1978年二十年间吃了国家六亿多斤统销粮,全县仓库容量只有四千多万斤,历年来大都用来存放调进的粮食。去年这个县粮、棉双丰收,花生、芝麻大增产。全县征购、议购、换购的小麦、大豆、花生、芝麻很快就把仓库塞满了,有的粮管所只好暂时停止收购。
最令人兴奋的变化是社员分配。三中全会以前,山东的这四个地区被列入全国最贫穷的十个地区之中。1978年,人均分配46元,47%的生产队人均分配在40元以下,将近半数的生产队每人每天分不到一斤粮,几乎没有现金分配。1980年社员人均分配比1978年增加了一倍多。聊城地区102万农户,有六十多万户分配收入超过了500元,三千多户超过了三千元,还出现了万元户。许多社、队一年分的现金,相当于前二十年分配的总和。
十五年前的春天,我头一次来到鲁西北的高唐县,看见不少人家挤在低矮的草房里,吃着难以下咽的“苲草饼”。八年后的秋天,东明县黄河滩区被水包围,我划着橡皮舟进了村,看见许多社员在齐腰深的水里收割尚未成熟的高粱穗,聊以充饥。最近我又来到鲁西北,变化之大出人意料,到处充满欢乐,多年愁容换笑颜。
这四个地区是一个大平原,原来并不是这么穷。自1958年“五风”袭击之后,这块有着四千多万亩耕地的丰腴之土,竟养育不了自己的儿女。每年春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农民,背着铺盖卷儿,下江南,闯关东。不少人对翻身失去了信心。流落到豫西的东明县农民阎荣尧,把心一横,买了口杨木棺材,准备埋骨他乡。如今,大批外流户返回了阔别多年的故乡。就连在外边买好了棺材的阎荣尧,也赶上了家乡的好光景。社员们盖新房,娶媳妇,有的套上毛驴车,拉着全家老小进城赶大集。四、五毛钱一张戏票,场场客满。
真是奇迹般的变化!
这一切,不仅外地人难以相信,就是亲历了这一变化的鲁西北农民,直到“金娃娃”抱到手,仍不敢相信是真的。夏津县东李官屯公社陶桥大队社员于善海,攥着一大把崭新的票子,找到公社党委副书记许万沂,问道:“我这是在做梦吧?”许万沂笑着告诉他:“这不是梦!你就该分这么多!”于善海说:“这个好光景,前些年连做梦也不敢想。”
“金”和“银”开始涌现出来了!
山东的这四个地区地处黄河冲积平原,适合耘棉花。明、清两代,许多县就已大量植棉。“秋村棉絮落纷纷,入市千堆映夕曛。白比峨眉山后雪,多于宏景岭头云。”清代高唐知州龙图跃写的这首《秋成棉市》,便是当时鲁西北棉花丰收的写照。直到解放初期,这里的棉田面积仍保持在八、九百万亩上下,1956年交售给国家的棉花,占全省总交售量的78%。“金高唐”、
“银夏津”……金和银都出在棉花上。老百姓有吃、有穿、有钱花,许多人至今犹怀念这段“黄金时代”。1958年以后,棉花产量急遽下降,最低时年产量只有二十七万多担,不到1956年的十分之一。金高唐经过“五风”之后,不少村庄墙倒屋塌,满目荒凉,有的成群结队用旧衣被到黄河以南换粮。
棉农口粮低、棉花价格低,伤透了棉农的心。加上“重粮轻棉”的思想影响,他们把棉花挤到孬地,把好肥上到粮田。“棉少、钱少、肥料少;肥少、粮少、棉更少”,二十年来,人们就一直在这样“恶性循环”之中过活,棉花总产减少了40%多,净吃国家110亿斤统销粮。
党的三中全会提出的调整方针,给这四个地区带来了希望。“公报”发表的当天晚上,中共聊城地委负责同志就算了一笔帐:全区一百八十万亩棉花,如果亩产80斤,总产一亿四千多万斤,每斤按一元五角计算,就是二亿多元。此外,还可产几千万斤棉籽油、二亿多斤棉籽饼。棉多、钱多、油多、肥多、粮多,真是一举数得。
越算信心越足,越算路子越明。他们落实了棉农口粮政策和棉花价格政策,实行“棉粮挂钩”,同时,还总结推广了一大批先进典型的经验,粮棉一齐抓,重点抓棉花,还推广了省棉花研究所培育的“鲁棉一号”良种,1979年打破了徘徊局面,1980年棉花总产量又比上年增长了两倍多。
发挥了优势,一下打开了“富裕之门”。高唐县有一个王庄大队,过去丢了棉花,越搞越穷,14年没有娶媳妇的,没有盖新房的。从1979年开始,他们扩大了棉田,实行了责任制,短短两年,局面大变,人均分配增加了六倍。社员王本跃1979年只分了三十多元,1980年全家收入增加到八千元。收完秋,他骑着自行车,带着爱人进城看电影,逛街,买东西。他问县委书记:“这个办法能长不?”他说:“现在刚刚好了个头。要是上级让照着这个法子干几年,那才真叫富哩!”
“饱汉”知道了“饿汉”饥
以上这些变化,原因是多方面的。1980年,光照充足,有利于棉花生长;国家调整了农产品价格,为增加农民收入提供了条件。但是,变化的根本原因是实行了因地种植和各种责任制,把棉花、粮食等作物包产到组、到劳或者包产到户,真正调动起了社员的生产积极性。
开始用这种作法时,曾经受到各种非难。有的说
“资本主义泛滥了!”有的说“三级所有体制乱了套!”1979年冬天,当记者同梁山县一位年轻的党总支书记谈起这些议论时,他动了气,说:“说这些话的,是饱汉不知道饿汉饥!饿他三天,看他怎样?”
在山东的这几个地区,确实有一大批能够体会农民愿望和要求的好干部。中共菏泽地委书记周振兴同志,就是其中之一。1977年冬天,北风呼啸。他刚刚接任地委书记,就来到东明县小井村。他走进一户社员的家:一间半小北屋,阴暗潮湿,没炕也没床,三个光腚孩子睡在草窝里。篮子里放的是用高粱壳做成的窝窝头。他接连走了几户,男女老少,没有笑容。他心里十分难过:“党把我们派到这个地方,我们连老百姓的温饱问题都不能解决,对不起党,对不起父老乡亲呵!”“我们共产党人闹革命的目的是什么?”“农业集体化的目的是什么?”他把自己的想法向地委讲,向各级领导干部讲,要大家到最贫穷的地方去,面对现实设身处地替群众着想,用实践来检验过去的一切。从1978年开始,地委首先把前些年收归集体的一百万亩自留地、饲料地和村头荒退还社员耕种,缩小了社、队规模,因地制宜地推行了各种生产责任制。有的同志担心,这样干下去,会犯错误。周振兴同志说:“个人利害得失是小事,全区几百万人民的温饱是大事。如果菏泽几百万人都有了饭吃、有了衣穿,就是我们真的被罢了官,也问心无愧!”他们顶住了来自各方的压力,勇敢地探索摆脱穷困的办法,近两年菏泽地区果然发生了可喜的变化,许多长期吃返销粮的社队转而向国家作贡献了。
象周振兴同志这样的干部,还有很多。在夏津县东李官屯公社,记者访问了党委副书记许万沂。他说:二十年来,这个公社的社员穷够了,用了许多办法治穷。先说是水不行,我们领着社员挖了二十多条沟、打了三百多眼井,还是上不去。又说得上边扶持,扶的也不少。国家给邹庄大队好几万元贷款,棉花单产还是超不过10斤。其实,穷就穷在那些年搞“大呼隆”上。上百口人一个队,没有责任制,越“呼隆”越穷,越穷越“呼隆”,穷得没有个头。去年,公社党委从实际出发,放宽政策,许多队实行了“包产到户”,全社粮食、棉花大增产,人均分配收入由上年的46元猛增到233.4元。
农业生产结构的调整,因地种植使自然优势得到发挥;生产关系和劳动组织的调整,使得广大农民和干部的积极性迸发出来;千万农民的创造性形成了强大的生产力,贫困的聊城、德州、菏泽、惠民地区开始出现了蓬勃发展的新形势。人们正满怀信心,要在新的一年创造新的奇迹。
本报记者 南振中
快速回复
限200 字节
 
上一个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