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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庄的社会主义空气——兼记大队党支部书记李喜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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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1-10-18
第2版()
专栏:通讯

南庄的社会主义空气
——兼记大队党支部书记李喜
本报记者 安岗
来到河北省张家口市,想看一个后进队,便去了茶坊区榆林公社的南庄大队。
大队党支部书记李喜,是一位不爱讲话的朴实农民,手上有茧,口袋无烟。他上台到今共十五年,不是当支书,就是当大队干部,撂挑子三次。早两年想“退坡”,没退成;如今带头上坡了。
“磨不推自转”,这是李喜多年来琢磨的一句话。他把南庄大队比作一盘磨,他推磨十五年,磨越推越重。推磨干部难当:“春天是贵人,夏天是忙人,秋天是穷人,冬天是罪人”。怪社员落后吧,可是,社员却有劲无处使。经济学家研究社会主义集体经济内部动力,李喜呢,要找一个大家推磨的办法。报上登的外地搞包产到户的消息引起他的注意。张家口地区一度被打成
“包产到户的策源地”,谈包色变。李喜不怕。他说,南庄搞包产到户,准能“磨不推自转”。
党支部召集28个党员,用不记名投票办法测验“党意”。21人赞成包产到户,4人主张包产到组,两人愿吃“大锅粥”。支部又在全体社员中测验民意,三分之二的社员主张包到户,三分之一的社员不大同意,有人怕包了将来再变回去,“软劳力”怕包了吃不消。李喜和大队长各抓一个试点,效果不错,有360户承包;不愿包的不勉强。时间是在中央75号文件发布前。文件发布后,区委决定派工作组到南庄试点,他们早已干起来了。到了今年9月,连不愿意包地的车倌都找生产队要地了。原来一亩菜地包收入100到150元。上半年一茬菜拿了80到100元,大头收入还在秋后。我们访问王元一家,去年分红411.6元,今年可收1,500元以上。粮食地亩产包200斤的,一包就打400多斤。去年南庄人均收入60多元,今年至少翻一番。多劳真的多得了,统一干四化的思想莫过于这剂灵丹妙药。
不是有些同志担心包产到户是政治上倒退,是偏离社会主义方向吗?南庄的回答是:包产到户的责任制可以使全村社会主义空气浓厚起来,干部和群众更加向党靠拢。
如今“四个胳膊的”干部没有了。过去有些干部不干活,成天披着衣服转,两条袖子在晃荡,好象四个胳膊。大队长过去开会多,现在要甩开膀子劳动。他说:“除了李喜,我可以和任何一个人比高低。”社员喜欢李喜这样的干部,他虽然脾气暴点,有些主观,但为人正派。问他为什么十五年没下台,他说:“咱干活干在社员前头,粗活细活都不在乎。你能我也能,你不能我还要学一手”;“社员的脾气,三天看不见你上地,心里就有情绪。”
李喜是个好劳力,也是个好带头人。过去十五年他带头搞农田基本建设,把河滩小片地改造成10亩见方的大农田,实现了机耕机播。打了21眼机井,80%农田成了水浇地。建立一个果园,种了很多的树,除了一个集体养猪场赔钱停办外,大都见实效。如今的南庄,确是大田平展展,井水哗哗流。好是好,就是穷。十多年来向国家贷款10多万元,集体公积金亏空10万元,社员超支10万元。三个10万是吃“大锅饭”搞的。越干贷款越多,后进的帽子摘不下来。今年李喜和干部们带了一个好头。一是带头讲社会主义不是平均主义,包产到户不是分田单干。李喜到处说:“工人爱机器,农民爱土地”。土地是公有的,农民爱社会主义就要爱土地,爱土地就要让它超产再超产。二是带头包产。李喜一家一个半劳力,包3亩菜园、14亩大田,还喂3头猪、20多只鸡。过去空喊干部参加劳动实行“一、二、三”,大队干部劳动300天,谁也做不到。现在李喜包产同社员包的一样,有人说多了,可是,社员欢喜干部多干活。这是一张活的安民布告,又可以减轻社员负担。南庄有七个生产队,去年一个队要三个队干部,今年留一个就够了。大队干部有十八人,现在只要九个人,其中有七人是每日轮流值班办公。全大队受补贴的大小队干部由去年的87人减少到33人。李喜这个支书过去一年要拿2,500个劳动工分,今年连一千也不要了。干部带头劳动,带头领导社员致富,这不是社会主义空气又能是什么呢?
社员也在变。直腰干活的现在都弯了腰。一直一弯差别极大。地里的坷垃打碎了,草除净了,撒化肥不是天女散花,而是刨坑深埋了。治虫,过去是等虫子长大了再撒药,现在是一发现幼虫就治,光农药就节约了五分之四。赶车的下车看着地下,有石头就搬开,一年一换的轮胎如今可用几年。一个弯腰干活,就使农业成本省了一半。城里化肥、农药积压,因为浪费被制住了,生产责任制是专治浪费的。
见地如见人。这是李喜观察事物的一个方法。在南庄,过去种的地呈椭圆形,四角都不要了,一亩地最多种八分;现在种的是方地,方方正正都种满了。过去用锨是圆形锨,那样挖土省力气,现在改成了方锨,挖得再深也不怕出力。过去有几种地不种,远地、次地、石头地、盐碱地、山坡地、撂荒地,现在争着种。去年收获还是“草里拣豆子”,和陶渊明的诗“草盛豆苗稀”差不多。我们去看一片撂荒地,今年种的黍子估产200斤,实打400多斤。社员抢着包孬地种,能说这不是干四化的社会主义积极性吗?
今年南庄粮食产量80万斤,比去年增加一倍半,种粮的收入增加得更多。家家超产,户户增收。10月的市场,玉米是9分一斤,豆子四、五角,小米3角。南庄种的多是谷子,产量不低,一亩谷草就有几十元,谷糠喂猪,估计明年猪会多起来。种菜开始恢复名牌。几十年光种大路菜,使南庄的三个名菜失传了。一个是秋黄瓜,一个是甜椒,一个是秋元白菜,各有特点,出过口,现在正在找老把式,找种子。果树园,去年收2万斤水果,大家吃了。今年收3万斤,偷拿了2,000斤,其余都上市了。
家庭生活中老年人成了一家之长,他们的农活经验和各种技术现在吃香了。“大锅饭”喂出来的人只知道干队长派的活,不懂庄稼的种法。按年龄定工分,青年不把老人看在眼里,一说就是“来,咱们比比扛麻袋!”现在处处跟老人学把式,找老人问增产的窍门。过去老人护短,队长派工重了,老人带着孩子找队长说理。现在呢,李喜说:“老人都当了队长,比队长还厉害哩!”妇女是半边天。张家口地区有个顺口溜:“闺女勤,媳妇懒,有了孩子就脱产”,一脱产容易说东道西,扯皮吵嘴。现在,媳妇成了劳力,全家都在干活上操心,都有收入,团结和睦的家庭出现了。
包产到户能增产,会不会使人只看到一家一户,多了点自私自利呢?不用说,在包产过程中确有公和私的矛盾。南庄的办法是先在党内解决,要党员把困难留给自己,还要分工帮助困难户,心要公平。党员和干部不自私,社员就好办。土地是公有的,谁也不得侵犯。公和私闹矛盾最扯不清的是评工记分,一包产解决了。剩下几条不好办的事,现在是这样解决的:
一是大机器。这里有75马力拖拉机一台,是公有财产,由大队统一管理承包。问题是机器不争气,今年又躺倒了。拿到市里工厂去修,修完要价9,000元,比买新的只少3,000元。南庄不敢去取,希望工厂降低修理费。他们还鼓励社员联合买手扶拖拉机。
二是用水。全村21眼机井,实行以井定片,以片定块,照顾下游地,用水由大队统一管理。
三是车马。全村有120头牲口,28辆车,是最后“一锅粥”。他们决定实行车马折价下放到户。具体办法是:以畜定车,以车定地,自由结合,三畜一车(每车配备一头辕畜)。承包车马的户负担没有车马户的耕种、拉运等农活,其余时间可自行外出搞副业,大队收5%作管理费。车马一律按市场价格作价,酌情适当折扣,五年还清。牲口归户后,不许私自出售。
四是收上市的蔬菜。每个户5天报一次上菜的计划,由队里统一往市里运送。
有些同志对于车、牲畜、水利、机器如何包,常常忧心忡忡,怕这怕那。南庄的党支部和社员看问题很辩证,该统一的坚决统起来,该包到户的就坚决包。车马包到户用的是一种联合的形式,没有什么可怕的。除了公有的,每个户都有自己的牲畜、土井、小型机器,这算不算是富裕的苗头呢!
李喜和党支部领导实行包产到户责任制,全村半年大变。上级党委给了积极支持,他们尊重社员选择自己喜爱的责任制形式。这样,南庄的后进的帽子,不是几年,而是几个月就摘掉了。这样的速度就叫“磨不推自转”的速度吧,动力不是电,不是柴油,而是党的政策规定给农民的自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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