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欧之旅 一、马可波罗的威尼斯 [复制链接]

第5版()
专栏：游记

南欧之旅
一、马可波罗的威尼斯
若水
“……城甚大，周围广有百哩。内有一万二千石桥，桥甚高，一大舟可行其下。其桥之多，不足为异，盖此城完全建于水上，四周有水环之，因此遂建多桥以通往来。”
这是马可波罗的游记中的一段，他指的是杭州。马可波罗在这里把杭州的美丽和富庶着实渲染描绘了一番，称赞它是“世界最富丽名贵之城”，“人处其中，自信为置身天堂”。
马可波罗本应该另写一本书，向中国人介绍意大利和他的故乡威尼斯。
“我们到主要的大街去看看吧。”在我们到达威尼斯的当天，陪同（或者说是向导）这样说。
所谓主要的大街实际上是一条运河，两岸排着华丽的大厦。这就相当于北京的长安街或者前门大街了。如果你的眼睛不朝下看，那就简直想象不到两排建筑之间不是马路而是河。这里一切交通工具都齐全：有集体乘坐的“公共汽车”——交通船；有个人用的“小汽车”——汽艇；路旁插着TAXI的牌子，不过这不是出租汽车而是出租汽艇；还有所谓“贡多拉”，一种新月形的扁舟，那就相当于陆地的自行车了。这么多交通工具穿梭式地来来去去，真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不要以为在河道和房屋之间还有岸，——没有。房基都浸在水里，跨出大门台阶就是河。当然，公共的登岸地点也是有的，那通常是一条陆路的起点（或尽头）。我们乘坐的“公共汽车”也在这种地方靠站，下去一批乘客，又上来一批乘客。
在河里游泳是禁止的，正象在马路上禁止游戏一样。
如果你愿意步行，那也可以。威尼斯有的是桥，虽然没有一万二千，而“只有”三四百，但肯定比杭州多。这些桥把118个小岛、170多条水道联结起来，象网一般，编织在这个城市里。“其桥之多，不足为异，盖此城完全建于水上，四周有水环之”。马可波罗本来想描绘杭州，他却在无意中描绘了自己的故乡威尼斯。
在陆地上又有一条禁令：不准车辆通行，包括自行车在内。威尼斯没有大马路，大马路就是运河；陆地上都是小街和小桥。不管什么达官贵人到了这里，也只能安步当车。这也有好处，没有交通事故，没有空气污染。而且，那古色古香的街头情调，是值得你流连欣赏的；坐在现代化的小汽车里，一闪而过，那能领略这种宁静纯朴的独特风味！
整个城市保留着古老的面貌，来到这里恍若回到了中世纪。街道狭窄，有的小巷窄到对面窗户里的人可以互相握手。许多小街小巷就是一条小河，两旁房屋的墙根上都长满了苔藓，河水浸没了住户门口的石阶。如果那个生客黑夜里走出来，一迈步就会掉进河里的。有些住房门口停放着一艘“贡多拉”，就象停放自行车一样；到了晚上，还可以把它拖进门里去。有时涨水，人们就可以把船划进门去，直入厅堂。——当然，那时人们已经搬到楼上去住了。
我们跟着陪同转来转去，左一座桥，右一条路，曲曲折折象进了迷宫。我觉得已经走了很远的路，担心不能按时赶回旅馆吃饭了。
“放心，其实我们离旅馆不远”，陪同说。“如果走近路，我只要五分钟就可以带你们回去。”
这个陪同是一个意共老党员。他对中国很有兴趣，一路上不断向我询问关于中国的事情。我一面回答着他的问题，一面目不转睛地注视眼前的一切：这就是我心向往之的威尼斯，而我在这里只有一天时间啊！我想，他向往北京就象我向往威尼斯一样。威尼斯他已经看惯了，没有什么新奇了。
圣马可广场是威尼斯的中心，那里有圣马可大教堂和钟楼。这个教堂建于九世纪，十一世纪时又曾加以改建。那洋葱形的圆屋顶和华丽的镶嵌画，是典型的拜占庭风格。真是象仙宫一样的美！陪同告诉我，不久前在这里拍过电视片《马可波罗》的外景。
广场上的鸽子多得不可胜数，许多游人就从小摊贩那里买鸟食喂它们。鸽子也习惯了，只要你一伸手，做出要喂食的样子，一群鸽子就会争先恐后地飞到你的肩上、头上、臂上，甚至手上。这种景象给广场添加了和平、热闹的气氛。
傍晚，我们来到一座桥旁。
“看，这就是马可波罗的故居”，陪同指着一座房子说。
门紧关着，里面似乎没有人。昏暗中可以看到门口有一块牌子，大概是写着“马可波罗故居”吧。周围一片寂静，站在那里的我却不禁发思古之幽情。……
那是公元1295年的一天，三位奇装异服的陌生人来到了威尼斯，后面跟着一群好奇的孩子。陌生人走到这所房子前，敲起门来。门开了，但是主人不认识他们。这也难怪，他们已经离家二十四年了。他们的归来轰动了威尼斯。从此人们才知道，在遥远东方的中国是一个黄金之国，一个花团锦簇之地和温柔富贵之乡，那里的城池大极了，物产多极了，宫殿美极了；那里的章典制度、风俗习惯完全是另一样的；那里的大汗用树皮造纸币，通行全国；那里的人不烧木柴而烧一种黑色的石头……
马可波罗讲这些见闻的时候，开口“百万”，闭口“百万”；从此人们给他取了个绰号：马可百万。他大概最初并没有想到写书，是他当战俘的时候，同狱的人不断央求他讲见闻，又有人向他建议，才决定写书的。在中国，虽然忽必烈和其他某些人也对欧洲的事情感兴趣，人数却并不那么多。比起庞大的元朝帝国来，当时的威尼斯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城邦，似乎没有什么可夸耀的。这也可以理解马可波罗为什么没有写一本书介绍他的故国。
现在的威尼斯基本上还是马可波罗时代的那个威尼斯，不过，它已经成了意大利人的骄傲了。陪同送给我一本导游的画册，书名就是：《威尼斯——世界的心》。（附图片）
威尼斯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