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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胡庄的风格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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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2-11-16
第1版()
专栏:精神文明赞

小胡庄的风格
本报记者 许仲英 沈祖闺 赵希龙
给青年人买几件新衣服穿,过几年就破了;培养他们有个好品德,可以一辈子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小胡庄人的话
天长县委表彰小胡庄以后,这些故事就传开了:
小胡庄有9户人家,大包干后,共用一个仓库存放粮食,一个锁,一把钥匙,哪家存、取,就由哪家掌管,没有出过问题;9户共用一台拖拉机,一条灌溉渠,没有发生过争执;每3户合用一头牛,用养经心,头头结实;村里的人和睦相处,没有一件吵嘴拌舌的事儿……。
小胡庄是界牌公社薛兴生产队的一个自然村。9户人家的砖屋和草舍,参差不齐地座落在两个水塘周围,村东边是一条乡村公路,再往东约300米处是那个仓库。里边放着9个满装稻谷的大席囤。门后边还有一小囤,是邻村农民薛家俊的。
“大锅饭”时,这个村管仓库实行过“三锁一印三见面”的办法。即:粮食进仓,要上三把锁;保管员还要用盖着印记的纸把库门封起来;队长、保管员、群众代表各掌握一把钥匙,开仓时三方到现场,互相监督。订了这个办法,应该万无一失了吧?可是仍然有人从仓库里偷走了100斤油菜籽。
薛家俊对这个村9家共仓,不发生问题的事是半信半疑的,他的承包田在这个仓库附近,今年夏天收的稻谷无处放,经9户同意也放在这里,但他暗中在囤顶上做了一些“梅花印”。过了一些时候他去看,那做有“梅花印”的地方竟颗粒未动。他激动地说:“这回我可真信啦!”小胡庄的人们对他说:“现在大伙的粮食吃不完,谁还会动别人的?如今人人自我要求高了,谁还干那不光彩的事儿呢?”
这9户中有个叫瞿庆桃的农民,因心脏病住了医院,家里剩下老伴和几个孩子。夏天江淮之间多阴雨,有一回遇到一个大晴天,各户都去场上晒谷子,午后突然一阵黑云压上顶来,眼看就是一场大雨,人们跑去抢收铺了一地的谷子。庆桃家的两个孩子怕收不迭,急得哭了起来,看到这种情形,其他8户的30多个人跑过去,一齐动手帮他家先收了起来。人们知道庆桃家困难多,就“多留了一只眼睛”。胡恒昌帮他家泡种、管水,辅导技术,大家关照他家的农活儿。秋耕时,胡恒玉牵着牛来到庆桃承包的地里,没想到瞿庆武赶着牛早翻好一大片了。今年庆桃家承包的17亩地,收了1.5万多斤粮食和1,400斤油菜籽,加上副业,人均收入可达500多元,还了庆桃住医院的费用1,000元,生活仍不觉得紧。
小胡庄的人们,平时各做各的承包田,到关键季节,那些手脚快的,先做完了自家的,就转身去帮助做得慢的;大家把活儿做完了,又说又笑地一起回家去。有一天,瞿庆武见一家的猪圈歪斜的挺厉害,他想:若是来一阵大风或大雨,这圈就要倒塌,里边的两头猪也会砸死。他见这户的大人不在家,便拿了工具去翻修。这事传到其他户,许多人都来帮助,不到半天时间,就把这个猪圈修好了。
这两年小胡庄兴起了互相信赖、互相照顾、互相做好事的新风气。生产队长胡恒昌说:“我们村搞了大包干,粮食生产翻了番,过去全村交售粮食不到一万斤,现在平均每户交售一万多斤。大多数人家生产上来了,那些生产上弱的,每人拉一下也就上来了;个把子困难户,每户帮一点就够他的了。大家物质生活好了,心情快活了,领导上一提倡“五讲四美”,就把大家向上的劲头带起来了。那些年生产的东西不够吃,怎么能不斤斤计较呢?为工分争来争去,怎么能不结‘疙瘩’呢?党教育这么多年,社会主义的道理谁也懂得几条,谁也愿意互相帮助,但那时‘眼睛一睁,干到点灯’,自家的事都顾不过来,想帮别人有心也没有力。”
去年春天,小胡庄订了一个“五好”公约:“爱国家,爱社会主义,争当‘五好’社员;尊敬老人,爱护儿童,悉心照顾病残者;不吵嘴,不斗殴,不虐待公婆,不欺辱他人;说话和气,谦逊礼让,不恶语伤人;讲究卫生,不在吃水塘洗马桶和盛农药的器皿。”人们根据“公约”,严格要求着自己。
前些年,评工分时刁桂兰同陆桂香吵了嘴,以后两人相遇总是绷着个脸不说话。订了“公约”,刁桂兰觉得不能再这样了,便主动与陆桂香和好。陆桂香的丈夫住医院了,村里的人们去看望,刁桂兰买了一些糕点茶食跟着去了。守候在丈夫身旁的陆桂香见到刁桂兰,高兴地说:“你也来了?”刁桂兰说:“听说大哥病了,我来张张!”现在她俩好的象亲姐妹了。
有个年轻媳妇叫李杏兰,她婆婆的脾气有些暴躁,婆媳之间有隔阂。订了“公约”后,李杏兰想:婆婆年纪大了,要她改脾气也难了,搞好家庭关系,只能自己对老人家再尊重些。她改善了说话的态度,做事主动找婆婆商量,多听老人家的意见,婆婆遇有不顺心的事,她就去劝解安慰,经过一个时候,婆媳关系融洽了。
这9户人家中,有一个人因解放前欺压老百姓曾被群众管制,经过教育,他改邪归正,就解除了管制,但是前些年人们还是不大接近他。去年人们又分析了他多年的表现,大家说他既然知过改过了,就要一视同仁,该怎么来往就怎么来往。倒是他自己因为早先的事,感到对不住大家;他会做泥瓦活,就经常帮助别人修缮房屋,同大家相处得很和睦。
小胡庄的风气搞得好,还有两个人的事情值得提一提。今年春天,有个农民的承包田该浇水了,可是来水得从生产队长胡恒昌承包田里经过,恰巧胡恒昌刚在田里撒了化肥,水一过就会把化肥带到自己田里,他不好意思要队上给他放水。就在这个时候,胡恒昌主动叫管水的开渠放水。这个农民拿些化肥去给胡恒昌,胡恒昌说:“咱们虽然分散干活,可还是一家人吗,一家人就不能说两家话哩!”坚决不收。今年胡恒昌种的稻谷收得早,运回以后他儿子要叫拖拉机手来打场,胡恒昌制止他说:“大家约定先运后打,别人的还未运回,我家怎么能先打?”他领着儿子到地里帮别人运稻谷去了。打场时胡恒昌又将自己排在了最后头。胡恒昌还腾出一间房屋,做村文化室。
大队长胡恒德也住在这个村,他买了台电视机,请村里人来家看,人们怕给他添麻烦,他对大伙说:“一家人看冷清,大家看热闹;我们村子不大,有这台也就够了。”他还教育子女给来看电视的人拿板凳端开水,不能嫌麻烦。今年秋种,饼肥供应紧张,他儿子从外地买回12,000多斤菜籽饼,胡恒德说,这是大伙都急需要的东西,不能只自家用。于是按田亩将饼肥分给每户,他家只用800斤。
人们说:“我们村的这两个党员干部,都是老实人,不贪不占,官清如水;说话不多,办事带头;肯吃亏,肯谦让;对人和气。他们不犟大伙,群众都愿意跟他们走。”
小胡庄地处高邮湖畔,最怕水淹。解放前,常常是下过一场雨,高邮湖水涨,小胡庄进水。9户人家曾有8户背井离乡逃荒要饭。建国以后,国家组织群众修了高邮湖大堤,开了“秦栏河”,建了排灌站,从此,小胡庄旱有水浇,涝能排水,只是由于“左”的指导思想的干扰,生产上得不快。虽然如此,人们的生活还是比解放前强多了,农民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好处。
这9户人家中,上了年纪的人亲身经历过这些变化,感受最深。他们经常对青年人说:“前些年不是党不好,也不是社会主义不好,是‘大呼隆’把事情弄坏了。我们中国的事,不能拿外国的砝码去衡量,国家的步子慢了些,还是前进了。”
他们还同青年人讲如何做一个正直、高尚的中国农民。他们说,给青年人买几件新衣服穿,过几年就破了;培养他们有个好品德,可以一辈子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这个村里许多人知道这么一句话:三个口成一个“品”字,三口之家过得好要靠好品行;全村人要处得好要讲品德。在小胡庄,老年人是受尊敬的,年轻人见老年人,不尊称呼不开口;老年人对年轻人,总是亲昵地叫他们的“小名”。中国民族尊老爱幼的好传统得到了发扬。
这里的人们不但是和睦的,互相帮助的,而且也是快活的。在农活不忙或者做家务事的空隙,姑娘们、媳妇们,还有抱着孙儿的婆婆们,就聚在一起,打毛线,纳鞋底,讲她们听到的各种新鲜事儿,说到高兴的地方,她们的笑声,就会传遍全村。
小胡庄在天长县出了名。人们喜欢小胡庄的风尚,喜欢小胡庄人。界牌一带有的人家,跑到小胡庄去提亲,有的想将自己的闺女嫁到小胡庄去,有的想给自己的儿子聘个小胡庄的闺女,以便结一门和睦的亲戚,或者接上一个文明家庭的嫩枝。
小胡庄的风格是农村实行联产责任制后的新事物。社会主义的经济基础进一步加强,作为其上层建筑的精神面貌必将随之提高。小胡庄的变迁不正是一个信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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