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伯乐”的风波——首钢干部工作报告 [复制链接]

第1版()
专栏：

选择“伯乐”的风波
——首钢干部工作报告
本报记者　高新庆
1979年4月，首钢的一项干部任命，在24小时之内，几乎传遍了“十里钢城”，成了首钢的爆炸性新闻。
“一位女工程师被任命为干部处长罗！”（注：当时还是副处长，不久升为处长。）
“谁？”“华漱芳！”“干什么的？”“不知道，反正是搞技术的，一个‘老九’！”“嗯，这个任命，是个动向呀，‘老九’们恐怕要青云直上罗！”
“老处长呢？”“下去了呗。咳，看出了吧，这叫‘卸磨杀驴’！”
与华漱芳相好的同志悄悄找到她说：“漱芳，在技术领域你还是很有造就的，把它丢了多可惜。你不会找他们说说，把耍嘴皮子的差事辞了？”
“漱芳，你到角角落落去听听，人家议论些什么？人家说，兔子能驾辕，要马干么！她，一个啃书本的，分子式、化学反应兴许知道点。政治，她懂吗？历史，她懂吗？‘关系学’、‘平衡学’，她懂吗？不懂，不用说管干部工作，就做一般领导干部也没门！”
仿佛飓风掠过湖面，华漱芳，这个四十四岁的文静的中年妇女，心潮翻滚，夜不能寐。
她想了很多：1955年从浙江大学化学工程系毕业，便分配到首钢。二十四年来一直搞设计工作。对这一行很熟悉，也很热爱。现在一百八十度转弯，过去的努力都付之流水，多心疼！人家说得对，自己一没有多少政治工作经验，二不大了解上下左右的人事关系，资历又浅，怎么压得住台？万一砸锅了，怎么收场呢？……
第二天一早，她就找到党委书记周冠五。
“冠五同志，我想了一夜，干不了。”
“干不了就学吧，你会学会的。”
“我是搞设计工作的，我熟悉和热爱我的专业……”
“对，你要不懂技术，党委还不会调你。漱芳同志，这是工作重心转移和现代化任务的需要，也是落实党的知识分子政策的需要。党委希望你多了解、关心知识分子，在他们中间物色、选拔各种人才，逐步改变干部队伍的结构，使有专业知识、有魄力、能打开局面的年富力强的知识分子，更多地进入各级领导班子。”停顿了一下，又开导说：“至于其他问题，不要过多考虑。选你，就是要你打破旧的框框，秉公择贤。”华漱芳被说服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实践，有人对周冠五说：“首钢找到了一个‘伯乐’！”周冠五回答说：“不瞒老兄说，这个新的任命，是我们党委搞活人事工作，推动企业改革的关键性的一步棋。”
原来干部处的老处长，是个很好的同志。粉碎“四人帮”以后，搞揭、批、查，平反冤假错案，落实干部政策，做了很多工作，对党的事业忠心耿耿。就是文化“水”少一点，与知识分子干部共同“语言”少一点。这就难于从文化、专业知识方面识别和考察干部。党委对华漱芳经过多方面考察之后，发现这位女同志不但有政治上的原则性和坚定性，而且熟悉专业，知识面广，很动脑子，能联系群众。她当过设计科长和首钢设计院副院长，有用人的经验。经过比较，决定调华漱芳和另一位同志主持干部处工作，把那位老处长调任公司党校副校长。四个月以后，周冠五同志笑着说：“华漱芳的任命果然看出效果了。”
华漱芳很重视从政治上看人，但她的“优势”还在于能从业务上全面考察干部。真正德才兼备的干部她能发现、提拔上来；不大适应现代化建设需要的干部，她也能识别出来。一次，一个下属厂需要配备一名生产副厂长，各方面推荐了两名人选，哪位更合适，一时难以确定。华漱芳经过考察，认为其中一位工作很积极，也有比较丰富的实践经验，但技术理论水平比较低。虽然提拔他的呼声比较大，实际上将难以挑起主管全厂生产技术工作的重任；另外一位工程师，呼声小一点，各方面条件却比较成熟。党委经过认真讨论，下决心任命后者为该厂生产副厂长。
这次推选和任命副厂长，被人称为华漱芳的“第一次冲击波”。它推动那些光有实践经验的人，主动去学习科学技术；推动一部分确实“力不胜任”的同志主动让贤。
华漱芳和干部处同志一起，对全公司科以上干部进行了历史和现实的调查，对所有技术干部按专业进行摸底，分别建立了领导干部和技术干部的档案卡。从此，提拔干部再不是凭领导干部个人印象、不是靠几个人拍脑门子了。
今年3月，华漱芳同志被调任北京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后，首钢党委又提拔了两位工程师作干部处正副处长。华漱芳虽然走了，但首钢干部工作的新思想、新套套没有变，限于篇幅不作介绍了。这里提供一组数字，请读者对体制改革的效果作出自己的判断：
同1977年相比，目前首钢厂（处）级干部中，高中（中专）以上文化程度的由28％上升到54.1％，在基层班子党政一把手中占62.1％；有工程师等技术职称的由23.2％上升到52.4％，在党政一把手中占65.2％。中青年干部，特别是中青年技术干部，纷纷走上领导岗位。1980年以来，共举办5期训练班，共培训716名中青年干部，从前4期结业的学员中，已提拔科级干部194名，厂（处）级干部11名。去年以来，新提的厂（处）级干部， 78.3％是中青年技术干部。目前，中青年技术干部，在厂长中占81.8％，在生产副厂长中占93％，在厂一级正副党委书记中占38％。
中央领导同志在谈干部工作时，多次讲到“知人善任”。何谓知人？何谓善任？从首钢党委和周冠五同志的胆识和作为，不是可以窥见端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