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站的灯光 [复制链接]

第8版()
专栏：晨光短笛

小站的灯光
戈悟觉
我是那样喜爱在飞驶的列车里，眺望窗外沉沉的夜色。你知道，不管是月夜，雪夜，风夜，总会看见一点又一点的灯光。那闪闪烁烁的孤零零的灯光，会引起人无限的遐想：在这远远的陌生的灯光下，有我们的人民，有他们各自的生活和劳动，欢乐和忧伤……而那一闪而过、彻夜不灭的小站灯光，却让我感到温暖，给予我力量！
……三年前的一个夜晚。我在那个小站上车。
下着大雨。车站候车室里唯我一人。售票的窗口打开了，一位年轻的女售票员说了声：“你好！”我买了票，窗口又关上了。
雨声淅淅沥沥。我看见售票员从房子里出来了，披一件沉重的黑胶布雨衣向铁路跑去。列车在这个站才停留一分钟，我生怕误点，也急忙跟随她跑到雨地里。
她看见我了，向我挥手，向我喊叫。她的声音在大雨里听不清。我还是踩着泥泞向她走去。她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转身向我跑来。
“还有十二分钟，你先回去！我等！”
我傻愣愣地站在雨里。
她又笑了，使劲向我摆手。于是我回候车室了。
她站在铁路旁边。钢轨闪亮闪亮，泛着白光，溅着雨水。信号灯的光芒透过雨帘，照在她身上。雨衣对她的瘦削身材，显得太大了。她肩上是水花，身上在淌水。她却一动不动地等待着。
列车进站了。她招呼我出去。我慌慌忙忙上车，找到坐位，列车启动了。
我来不及和她告别就走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使我十分后悔，好象这是件难以挽回的憾事。我连她的脸孔都没有看清楚，我们会迎面不相识；其实，她对我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帮助。然而，我忘不了这件事。也许，正因为它是太普通了。
夜间行车，小站的灯光在隆隆的车声中瞬息闪逝。而那昏黄的灯光却会长久地留在我的印象里，我会深情地回头再望一眼。我知道，她和他们守候在铁路旁，她和他们在关怀着我们一路平安，“你好！”这是那灯光下的她和他们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