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克拉玛干笑了——记王恩茂和阿木冬尼牙孜等同志到南疆调查 [复制链接]

第3版()
专栏：新疆通讯

塔克拉玛干笑了
——记王恩茂和阿木冬尼牙孜等同志到南疆调查
本报记者　陈勇进
大风季节的大沙漠里
四月间，正是新疆的风季。
就在去年这大风季节，自治区党委第一书记王恩茂和自治区副主席阿木冬尼牙孜等十一位同志，开始在严酷环境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里进行访问了。三辆越野汽车在昏天黑地的风沙里奔驰。人们惊叹地议论着，汉朝名将班超七十岁的时候，从这里回洛阳养老，王恩茂同志却在七十岁的时候回到新疆工作。前些天，他患肠炎，发烧39度，却硬要从医院里出来到吐鲁番植树。人们劝他病好再去，他说，3月12日植树，是党中央的规定啊！病刚好，又要去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真是壮心不已！
他们的车子，直奔29团场的标兵连6连。6连所在地过去也是沙堆碱滩，土质含盐碱达3—5％。专家们认为那是不能耕种的土地。现在，他们种的水稻亩产达1，200斤，棉花亩产100多斤。前年，邓小平同志视察石河子垦区时，看到塑料地膜种棉大增产，号召他们推广这一经验。王恩茂和阿木冬尼牙孜来到6连看他们的薄膜棉。王恩茂仔细地扒开土，看看茁壮的苗子，然后又详细地询问了飞机播种水稻、化学除草、联合收割机收割等情况，就在大风沙里去到29团场。团场的职工知道王恩茂来了，都在路旁等着。王恩茂严肃地说：党中央有规定，是不准迎送的。团长王德昌说，我们没有组织群众欢迎，人们知道你来检查工作，都想见见面。王德昌请王恩茂讲话，王恩茂说，三中全会以来，29团场年年增产，去年盈余886万元，比1978年翻了两番，这个成绩是很大很大的。你们全团有500台电视机，可天天收看北京的节目，这是令人十分高兴的事。王德昌再次请王恩茂同志批评时，王恩茂说：我第一是表扬，第二是表扬，第三还是表扬。大家都高兴地笑了。
五十年代，王震和王恩茂同志在塔里木率领指战员向大沙漠进军的时候，曾鼓动大家以开垦南泥湾的精神，开发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减轻国家的负担，使战士们有大米、白面吃，有菜有肉有水果吃。在当时还认为难以达到的目标，现在远远地超过了，不仅是丰衣足食，而是向国家作了很大贡献。如果你到塔克拉玛干大沙漠里看看那大沙堆，再看看29团场的肥美的田地，就会理解人们常说的话，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要叫人进沙退
4月6日上午，王恩茂和阿木冬的车子从库尔勒向南面大沙漠里驶去。正是在这一带，大沙漠把彭加木的生命吞没了。
大风起了，前面道路的能见度很小很小了。沙石唰唰地剥落着车上的油漆。一辆车子被刮翻在路旁。尽管他们的车上准备了渡越沙堆的木板、绳索，前面却昏暗得什么也看不见了。他们只有再回到库尔勒去。第二天，继续向塔克拉玛干南部前进。他们要到新疆最偏僻的若羌、且末、于田去。而若羌和且末，是王恩茂在新疆工作期间唯独没有到过的县份。
若羌有19万平方公里面积，有7个民族，15，133人。唐僧玄奘西天取经时走过这个地方，玄奘描写这里是：四野茫茫，往来者以遗骸聚之。王恩茂一定要来看望这里的人民。但道路太坎坷了，车子象跳舞一样在沙路上奔驰跳动，人们的头部经常碰得车顶砰砰作响。阿木冬觉得王恩茂这么大年纪，在这样漫长颠簸的道路上奔跑，实在太危险了，他劝王恩茂在沿途的团场休息两天。陈医生给他量血压时，吃惊地发现王恩茂高压到了180，低压到了120。同行者都说还是休息两天再走，王恩茂说：没关系嘛，吃点药就好啦。他们在米兰36团场住了一夜又继续前行去若羌了。
若羌县人民，在十一届三中全会后解放了思想，实行了包产到户和各种形式的责任制，生产迅速发展，现在全县人均收入从1978年的113元，提高到161元。王恩茂说：若羌是个粮食长期不能自给的县，有时一年要调进100多万斤粮食，现在有了这样的好局面，实在令人高兴。若羌地方有若羌河、瓦石峡河、塔什赛依河，如果把这些河的水都用起来，还可开垦很多地，种很多树。县委书记说，他们县现有150万棵树。王恩茂说：太少，太少，树种不起来，就不能固沙，就不能发展农牧业。你们千万不要叫沙进人退，而要叫人进沙退才行。
且末县县委书记芒里克司的克对王恩茂说，1978年我们还要国家供应，去年我们向国家贡献了600万斤粮食。芒里克司的克介绍，1949年这个13万平方公里的且末县，只有一所小学，一辆木轮车。现有6所中学，30所小学，已有拖拉机115台，去年人均收入达115元。我们县里出产黄金、玉石、水晶。王恩茂说，你们取得很大的胜利，但还要进一步发展大好形势。这里虽是戈壁、沙漠，但却有7条河流，水利条件是很好的。政府准备在你们这里投资开发。
在于田，王恩茂问一位从内地来的县委书记怎么样？县委书记说：家中有个老母亲没人照管，我正请求调回内地。王恩茂和悦地说：把老人家接来嘛。“文革”前，我父亲（井冈山地方的老赤卫队员和老共产党员）有病，想回江西老家。我劝他，新疆也是咱们的家，将来你百年后，就葬在新疆，我死了，就埋在你老人家身旁。从此老人家再也不提回江西老家了。他去世后，已葬在乌鲁木齐东山公墓。王恩茂还说，南疆暂时还苦一些，我们共产党员是会把它改造好的。县委书记激动地说：好，好，我再也不谈调动工作的事了。
目标是一致的
4月24日王恩茂和阿木冬等同志到了南疆名城喀什。
王恩茂1949年11月率大军解放了这里。之后，他和广大指战员在这里进行地方工作，建立人民政权，发展党的组织，反霸、减租减息和土地改革，组织合作社和建立人民公社。那时，这里各族人民是团结的，生产迅速地发展着。一种十分亲密的感情使王恩茂和这里各民族兄弟联系着。可是，王恩茂1981年回新疆工作的第10天，10月30日，喀什的汉族知识青年叶欣为挖排污渠道发生纠纷，打死了在门市部前挖渠的维族社员克里卡德尔。当时，有些坏人煽动群众抬尸游行，残暴地打伤了不少汉族干部和群众，死亡2人。这件事在新疆引起了很大震动。自治区党委按照人民内部矛盾稳妥地进行了处理。事件后，喀什各族人民把打人的凶手揭露出来了，破获了在事件中乘机煽动群众闹事的反革命组织。按照法律对凶手和反革命分子进行了处理。自治区党委召开了全区的地州市级以上干部会，总结喀什事件的教训，统一认识，对各族干部进行民族团结的再教育。然后，又在各族干部中进行民族团结的学习。使干部明确地认识到：各民族间要互相信任，互相尊重，互相支援，互相学习，互相谅解的道理。王恩茂说，搞好民族团结的关键在于领导，特别是第一把手，凡是不利民族团结的事，就要批评教育，对破坏民族团结的人，要进行坚决的斗争，严重的要绳之以法。
王恩茂对喀什的干部说：在新疆，特别在喀什这样完全以维吾尔族为主的兄弟民族地区，没有民族的团结，就没有真正的安定团结局面。王恩茂说，要认真记取喀什事件的教训。要相信少数民族的绝大多数人民群众都是好人，坏人只是极少数，要认识到汉族人民群众绝大多数都是好的嘛，但也有坏人；对于打死维族兄弟的叶欣要依法惩办，对打伤打死汉族兄弟的坏人也要依法惩办。法律面前是人人平等的。不能眼睛只盯着几个坏人，要看到广大干部群众是好的，是很好的。
王恩茂在喀什几天，和很多人谈话，还要作报告，而且报告的稿子还要自己起草，天天到深夜才休息，早晨天刚亮就又起来了。当他正和喀什的同志座谈的时候，有几位喀什事件中被打伤的同志贸然进到院来，要找王恩茂谈话。他们显然怨气未消。王恩茂请他们进来，一个个询问了他们身体健康的情况。王恩茂亲切地对他们几位同志说：汉族干部在新疆人民的解放中，在新疆的社会主义建设中作了很大贡献。你们挨了打，我们是很痛心的。但是，打你们的人，不能代表广大的维族兄弟，有些人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阿木冬尼牙孜说：打你们的只是一小撮坏人，打在你们的身上，痛在我们的心上。我要说：没有汉族干部对我们的培养，我们民族干部怎么成长呢！我自己就是个说明。许多汉族干部都是1949年进军新疆时来的，他们解放了这里的人民。之后，他们又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进行建设，这都是伟大祖国的需要。我们欢迎汉族干部，我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那几位同志感受到党的温暖，有的流了眼泪。喀什事件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这一年来，出现了民族团结，社会安定的新局面，虽然喀什也发生了几起汽车轧死人的事，但领导干部都闻讯前往，问题很快地解决了。就在王恩茂到喀什不久，一个维族孩子被汽车轧死了，孩子的爸爸跑到部队说情，不要处分那位驾驶人员，他是无意的。王恩茂说：我们的民族兄弟是很好的，是很好很好的。
“形势大好”的教训
王恩茂在塔克拉玛干的访问中，凡见到农村的维族兄弟，他总是用维语问：库沙克土也得吗（能吃饱肚子吗）？羊吐克林朴里巴金吗（口袋里有钱花吗）？对人民的生活，王恩茂总要亲眼看看才感到放心。4月26日他们到了阿克苏地区，地委书记特别谈了拜城的情况，说现在拜城的形势很好。王恩茂对拜城记忆是很深刻的，这里有沉痛的历史教训。
1962年拜城在“形势大好”中酿成了新疆的一个严重事件。当时的拜城县委书记搞浮夸，到很多人因缺粮而患浮肿病，甚至有的群众已经饿死时，他还胡说形势大好。有两个林业局的干部写信给自治区党委，说拜城的情况是严重的，你们千万不要听拜城县委书记的高调，他对人民群众的生命是不负责的。自治区党委立即派人前往调查，说明这两位同志反映的情况是真实的。王恩茂随即前往拜城救灾，派医疗队前去为人治病。王恩茂看到拜城的各民族兄弟遭到这样的灾难，开除了当时拜城县委书记的党籍，并给以严厉的刑事处分，王恩茂自己公开作了检查。当他看到维族兄弟挨饿也不动国家仓库一粒粮的崇高品格时，王恩茂感动得流泪了。之后，他找那两位林业局的同志，向他们表示感谢，感谢他们揭露党的错误，帮助党纠正错误。这次我在新疆访问时，王恩茂同志和我谈话的一开始就说，我在新疆工作期间是有错误的，1962年拜城出现的问题，我就有责任。浮夸会掩饰我们工作中的问题和错误，这是应该时刻注意的问题。记着历史的错误和教训，并且把错误告诉大家，恰恰表示了一个老共产党人对事业的信念。这才能更好地教育后来人啊！
我们都是兄弟
王恩茂和阿木冬尼牙孜等同志访问塔克拉玛干地方，历时29天，行程1万多里，最后到了轮台。轮台风大。唐朝诗人岑参曾经写过：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阿木冬尼牙孜的老家就在这里。阿木冬打电话给他哥哥说，工作任务太重，时间太紧，不能回家看你了。这话被王恩茂听见了，他说：走，一定要到你家看看。阿木冬说，路太远，又难走，别去了。王恩茂说：我们坐车子还怕路远吗？
阿木冬家在全巴克公社，哥哥玛木提尼牙孜是个六十五岁的老实农民，也是共产党员。玛木提听说王恩茂和他弟弟要来，就去接他们了。王恩茂和玛木提挽着手臂进到家来，玛木提的老伴早已端出了奶茶、杏干。王恩茂吃着杏干用维语向玛木提问好。然后转脸问汉族干部张九渊，大队的生产情况和民族关系怎么样？张九渊说，这个大队粮食和牲畜发展得很快，去年人均到了300多元。在民族关系上普遍地制定“民族团结守则”，政治上是安定的。玛木提说：轮台虽然风大，但落实党的政策好，群众是很稳定的。王恩茂高兴地对玛木提说：过去是南疆的粮食支援外地，“文革”把南疆的大好形势破坏了，还要从关内调粮食到这里，一斤粮食的运费就要7分钱，千万不要忽视粮食的生产。你们贯彻三中全会精神，有了现在的好局面。王恩茂看着玛木提说：你有个好弟弟，他是自治区党委常委、自治区副主席，他为党为人民做了很好的工作。玛木提说：我在广播里听到你们的消息，天天盼着你们来。王恩茂看着激动的玛木提说：你和阿木冬是兄弟，我和阿木冬也是兄弟，我们都是兄弟，阿木冬笑着说：我们都是兄弟，我们都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