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5阅读
  • 0回复

有希望,便是光明——评母国政的短篇小说 [复制链接]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离线admin
 

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3-01-19
第5版()
专栏:

有希望,便是光明
——评母国政的短篇小说
方顺景
在北京的中青年作家中,母国政是比较活跃的一个。他开始写作至今,已发表作品三十多篇。其中,《我们家的炊事员》和《傍晚,我们别离的时刻》、《中年人》曾分别获全国和《北京文学》、《十月》优秀短篇小说奖。一个文学新人,在几年的时间里便取得这样的成绩,应该说是令人欣喜的。
母国政短篇小说的特点,概括地说,是朴素、自然、真实和那带点辛酸的希望。
母国政提起笔来从事创作的1977年,正是“四人帮”被粉碎不久,春暖中还有余寒的时候。在这新旧交替的时刻,一个作家的责任是什么?他如何用他的笔来推动现实向前发展?母国政把探寻的目光收束起来,投向日常生活中,投向自己与之朝夕相处的亲人、朋友、邻居和同事身上。终于,他不无感慨地发现,就在这些无声无息、踏踏实实地在艰难境遇中生活和工作的平凡人身上,有一种不屈不挠的精神在辉耀;而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更有一种足以使我们的民族延续和发展,使我们的国家山河重光的希望在燃烧。这种希望,就是对生活、对事业、对祖国未来坚强的信念和强烈的历史责任感。于是,经过思想的沉淀以后,他便把它们写进了自己的小说中。由于他感情真切,象谈心,象叙家常,作品就给人以一种朴素、自然的美感;又由于他严格忠实于生活,不粉饰,不夸张,因而,他的作品使我们感到非常真实,虽不免含有一点辛酸,但充满信心和希望。这种含着辛酸的希望,犹如一条红线贯穿在母国政这几年的创作中。现在,我们就顺着母国政打开的窗口了望一下吧。
首先,我们看到的是一对中年知识分子夫妻严峰和湘竹(《中年人》),在生活和工作中所遇到的困扰和彼此不同的态度。他们一家四口,住房拥挤;经济上绝不富裕;工作上也不顺心,常常遇到人为的阻力。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严峰牢骚满腹,情绪消沉。湘竹不同。她体质单薄,家务繁重,还有高血压,但她任劳任怨,乐观、倔强,心志甚高,既以“拚命三郎”的劲头搞好自己的教学工作,又尽力为严峰创造工作条件,并且积极准备报考研究生。湘竹哪来这样的毅力和勇气呢?请听她勉励严峰的一番话:“我们国家,十年没培养出合格的大学毕业生了。老的老,小的小。时代,把重担撂到咱们中年人身上。咱们要挑得重,还要挑得远……”正是这种对生活、对祖国坚定不移的信念,正是这种强烈的事业心和清醒的历史使命感,激励着她,使她能够突破重重困难和阻力,勇往直前。湘竹如此,《傍晚,我们别离的时刻》中的于佩雅也是这样。佩雅有才华、有理想,然而,生活和工作的重担,终于使她不得不改变主意,放弃自己的事业,全力搞好后勤,让丈夫去“拚”。表面看来,佩雅在人生的道路上退却了,实际上,她的信念并没有动摇,只不过是更加冷静地对待现实,以另一种方式前进。因为,与其两个人同时奋斗而得不到保证,不如集中力量争取一个人成功。于佩雅事业心极强而不得不放弃自己的事业,她的境遇确实使人感到鼻子有点发酸;但她那种为国分忧而甘愿牺牲自我的精神,又极大地唤起人们的热情和希望。除此之外,《我们家的炊事员》中的高级知识分子韩冠芳,《天涯芳草》中的归侨老吴,《窒闷的夏夜》里的年轻工程师上官伯良……他们年龄不同,经历各异,然而从他们身上,我们同样强烈地感受到那种带点辛酸的希望。鲁迅说过:“希望是附丽于存在的,有存在,便有希望,有希望,便是光明。”母国政笔下的人物,虽然生活艰难,遭际不平,但他们热爱祖国,对未来充满信心,并且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才智奉献给人民。这,正是我们事业的希望。
从生活中撷取什么,从哪个角度反映生活,这是每一个作家在落笔之前都必须认真考虑的。母国政从日常生活中取材,甚至通过家庭这个“窗口”了望社会,不失为一条可行的途径。当然,描写家庭生活,如果把握不好,容易写得琐碎繁杂,缠绵悱恻。母国政的作品里显然没有这种弊病。他把家庭当作社会的一个细胞,用心灵的显微镜仔细地加以观察,寻找出它和整个社会肌体的内在联系;同时,他注意写人,写人的思想,尤其致力于展示人物美好的心灵。这就使他的作品具有积极的意义。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广大干部和群众以极大的热情和勇气,投入了振兴中华的伟大斗争。但是,不必讳言,我们还有不少困难。作为一个富于社会责任感的作家,无疑应当正视这个现实,勇敢地、真实地把它反映出来。当然,我们揭示生活中的困难和缺陷,不是为了发泄个人的不满和牢骚,而是为了使人民看到我们的任务还很艰巨,需要振奋精神,奋发图强。因此,在揭示生活中的缺陷时,应该看到我们生活中的主流,看到国家、民族的前途和希望,尤其应当热情歌颂那些理想崇高,信念坚定,在艰难环境中不折不挠地为社会主义现代化而斗争的社会主义新人,以鼓舞人民奋发向上。由于母国政对个人、家庭和社会的关系把握得比较准确,因而较好地反映了生活的本质。母国政描写家庭生活的小说,集中地体现了作者创作上的思想特色和艺术特色。
现实主义的作家,总是致力于创造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母国政在人物塑造上,总的说来也是成功的。他的不少作品里的人物都给人留下了较深的印象,不过,我以为刻画得最生动的要数《他们相聚在初冬》里的车间技术员李仲原。这篇作品写的是十几个普通的中年知识分子的一次聚会。李仲原是作品的主人公。现实生活中的一些弊病、自身遇到的一些不公平的事,使他心中愤慨,甚至发点牢骚。但是,对工作他全力以赴,废寝忘食,只要一想到祖国、民族和车间的机器,他那些牢骚和怨懑,不由自主地就不翼而飞,“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把工作做好……”。作品在刻画李仲原这个人物时,采用欲扬先抑的手法,同时挥动两把刻刀,一方面,通过石双林的眼睛和心理活动描写他,一方面让他自己直接说话和行动。由于石双林是一个“仕途”顺利、只顾自己的卑微人物,因此,李仲原在他眼里成了哈哈镜中的怪物;又由于作者在描写李仲原时,生动地写出了他那尖刻甚至有点桀骜不驯的言行,因而直到作品临近结尾之前,人们对他的印象,几乎有点象石双林所说的,是个“满腹牢骚”和“工作热情不高”的人。然而,正当石双林作出自己的判断,其他同学也颇为狐疑时,作者笔锋一转,通过他和青工艾复的对话,把他从朦胧中推了出来,在强烈的聚光灯下展示了他的真实面貌。这是出人意外的,然而又在情理之中。这样,当我们读到他为了修理厂里的西德磨床而不得不离席而去时,一个血肉丰满、真实感人的人物形象,就在我们面前栩栩如生地活动起来了。母国政的作品,多用叙述的笔法。使人感到平易,娓娓动听。不足之处是有时显得不够含蓄、蕴藉,人物的动作性和立体感不够强。这篇小说不同,作者同时拿起两把刻刀,使人物的性格在强烈的对比中显得格外鲜明。
母国政写“身边琐事”,而描写对象又基本上是知识分子,这在题材上似乎不够宽阔。努力开拓生活面,对于母国政来说恐怕是必要的。我们不反对作家去写自己熟悉的、有一定社会意义的“身边琐事”,但我们也提倡作家要扩大视野,开拓题材的新生面,努力反映出我们伟大的时代!
快速回复
限200 字节
 
上一个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