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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主人——峡江县散记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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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正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3-01-20
第4版()
专栏:通讯

命运的主人
——峡江县散记
本报记者 赵相如
去年,哗哗而下的六月雨,几天之内淹掉江西峡江县35%的早稻田,其中有2.7万亩颗粒无收。中稻田30%受淹,二季晚稻秧苗和1万多亩经济作物也统统浸泡在水中。一波才过,一波又来。洪水退了之后,由于水利工程遭到破坏,无法蓄水,在改种和扶好苗的土地上,又旱得地皮开裂。一个月后,又来了瘟虫稻飞虱,一株禾上有上万只虫卵。峡江县农民惊讶地说:“大水灾百年未遇,这么多虫子也是百年未遇”!刚刚灭掉虫,晚稻扬花结穗时,刮起了刀子般的“寒露风”!到十月晚稻开镰时,偏偏绵绵细雨,老俵跺脚说:“这该杀的烂秋天!”一年12个月,竟有6个月受灾;可是,现在13万峡江县人民可以自豪地说:1982年粮食在连续三年增产的基础上,又增产2,500万斤!
峡江县是出了名的穷县、小县,以往受了灾,老百姓就离乡背井,各自逃生。因为是吃大锅饭,收多收少与个人没有直接的利害相关,一有灾难,谁有心思拚命去救灾?如今家家大包干,秧苗浸死了,农民为了抢季节,在门板上糊泥巴育秧,利用盆盆罐罐浸种。有的田土被冲了,大人小孩一起上,硬是一担担地挑走砂石,挑来泥土,修整良田。全县所缺的种子152万斤,也全部是靠农民自筹解决的。如果要靠国家,光运种子就要190辆“解放牌”汽车,一个小县在抢种季节到那里去弄这些汽车?县委副书记杨瑞兴说:“晚稻收割时逢到连绵雨,在往年稻谷早就生芽、变黑、发霉,只好磨碎了喂猪,可如今家家户户千方百计把稻谷打净、烘干、进了仓!”
邻近有个县,两年来一直不相信大包干的优越性,可是峡江县全部晚稻收割完,该县还有6万亩在田里,把人都急红了眼;峡江县增了产,而且幅度这么大,邻县虽是大县,人多势众,却拚死拚活,才保住了去年的产量。事实使那个县的领导开了窍:再不搞大包干更被动、更要挨农民骂。于是,他们在晚稻收完之后迅速开始搞起大包干!
“说到底,搞大包干和不搞大包干,是一个相信不相信农民是自己命运的主人的问题。”峡江县委副书记杨瑞兴说:“通过去年的大灾,使我们感到农民是可爱的,同时也感到非要改变领导方法不可。以前用工分逼社员来开会,不开会扣工分,如今农民没有功夫去闲泡,干部就得把工作做到户。”在洪水为害时,全县领导干部都在第一线和农民一起抗洪、排水、补种。平时,县委几个书记全分片包干;县委常委和副县长各包一个公社;农村中的党员干部,都建立了联系户,一促一,一帮一。
我们来到了一个四面是青山、海拔600米的石洞生产队农民钟友珍的家。尽管屋外寒风嗖嗖,山顶霜雪初露,但由于屋里生了一堆火,大家仍然感到暖烘烘的。
这个生产队只有7户人家,钟友珍原先年年欠款,才两年,已经盖起新砖屋,还存款4,000元。杨瑞兴是负责抓这个片的,他和这儿的社员搞得很熟。他们随便地扯了起来,先算当年的帐,再筹划来年的打算。原先石洞生产队一年的征购任务2.7万斤,年年完不成;如今单是钟友珍一家1982年就交了2.1万斤。他一家8口人,种了49亩责任田、38亩自留山,养了6头牛、7头猪,3箱蜜蜂、80只鸡鸭、1,000尾鱼。入夜,钟友珍请我们入席,他先捧出花生,又拿出自己蒸的米酒,端出了清烧鲤鱼、冬笋炒鸡块请我们吃。钟友珍说:“山上多少年来别说吃鱼,连见也难见到。如今我们想吃的话,下网就有!”杨瑞兴笑着说:“真的,他钟友珍的收入和生活水平,远远超过我这个县委副书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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