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情深的“桔梗姑娘” [复制链接]

第7版()
专栏：

一往情深的“桔梗姑娘”
朝鲜《劳动新闻》记者　韩淳松
编者按：本报去年10月25日第八版刊登了张义生同志的一篇题为《红枫曲》的文章，介绍当年朝鲜战争时，朝鲜姑娘石吉英为中国人民志愿军义务烧开水的动人事迹。《劳动新闻》转载后，在朝鲜引起了反响。去年岁末，该报记者韩淳松同志访问了这位“姑娘”，并写了一篇通讯。为了让中国读者知道这位“姑娘”的一些情况，现将该文摘译如下：
《红枫曲》转载以后，我们《劳动新闻》收到很多读者来信，他们在信中思念祖国解放战争时期在一条战壕里战斗过的战友，回想在反对共同敌人美帝国主义的日子里的难忘往事。有的读者在来信中问：石吉英是什么样的人？她怎么能够在外国报纸上出现？我们为了回答读者的问题，前往平安南道平原郡，访问了石吉英工作的平原荣誉军人提包厂。
工厂正值休息，一片寂静。我们见到了工厂基层党委书记金灿镇同志。他对我们说：“石吉英，我们工厂的人甚至本地群众都叫她‘桔梗姑娘’。这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给她起的外号。”石吉英同志虽年已五十，但人们仍以三十年前中国同志起的这个名字相称。我们访问了石吉英同志的家。当我们到达位于厂区附近矮岗上的别致瓦房的时候，石吉英同志同女儿们围坐在一起，正在阅读在人民军服役的儿子写来的信。石吉英同志见到我们，笑逐颜开地说：“我收到了儿子寄来的信。他刚参军，在第一次实弹射击中得了优秀。前几天还得知在军队服役的大儿子入了党。”三十年前的“桔梗姑娘”石吉英同志，今天已是一位幸福的母亲了。两个儿子走上保卫祖国的岗位，几个女儿大学毕业后当了人民教师。丈夫李英煜是荣誉军人，搞技术革新出了名，同她在一个工厂工作。
石吉英同志知道了我们的来意，稍加思索后说：“读了《红枫曲》，使我想起了中国战友。因为，在那艰苦的岁月里，我们同中国战友在一起。”她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给我们看。相册里夹着几张她同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一起照的相片。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铜制像框。这个像框的四周精心雕刻着花纹，衬底绣着青松，里面并排夹着石吉英同志和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的照片。“这就是在前线同我们一起流过血的志愿军战友。他们回故乡后给我捎来了这个像框。每当看到它，在战火中同我们共同战斗过的中国战友的形象就浮现在我的眼前。”石吉英同志说。
1951年夏天，石吉英同志的父亲和母亲被敌人夺去了生命。她抱着亲爱父母的遗体，让眼泪流入心中，下决心加倍努力工作，为父母报仇。石吉英同志更加积极地投入了支前工作。1952年五·一节前夕的一天，石吉英同志登上蝴蝶峰，想采一些桔梗（注：一种野菜）送给驻在附近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友。
那天，敌人发射的炮弹不时在山上爆炸。石吉英同志不停地采着，桔梗装满了筐。突然，炮弹倾泻，土石飞扬。石吉英同志被击中，昏倒在山上。当她醒来的时候，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已经赶到，把她扶了起来。她没有顾得上自己腿负重伤，先要去找桔梗筐。还剩一半多桔梗的筐子又回到了她的手里。她嘱咐一定要把它交给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友。说完就昏了过去。
石吉英同志当即被送到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的医院。她因伤势过重昏迷不醒。医院医务人员和闻讯赶来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为她输送了自己的热血。医务人员满腔热情地为她治伤。石吉英同志的行动给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友以很大的鼓励。桔梗筐从一个部队传到另一个部队，鼓舞战士们投入复仇的战斗。中国人民志愿军秋聂祥（音）所属部队四名战士组成袭击组，摧毁了敌人的八辆坦克。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还组成了“石吉英报仇组”和“石吉英袭击组”。
在中国同志的精心治疗下，石吉英同志伤愈出院。但是，她失去了一条腿。她琢磨今后还能干些什么呢？她想到了中国战友，决心在通往上甘岭的路旁为他们烧开水。她在山脚下挖了个防空洞，日夜守在那里，供应开水。姑娘的事迹在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中传为佳话。年轻的姑娘把铁锅架在路边，煮开了一锅又一锅的开水。她拄着双拐，笑容可掬，亲切地请大家畅饮自己烧煮的开水。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们同仇敌忾，在姑娘面前下决心要向美国鬼子讨还血债。
“我们一定替你报仇！”
“我们不会忘记你！我们永远记着你！”
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们对她说出了肺腑之言。他们在她的供水站贴上了“石吉英供水站”的大字条幅。每当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路过这夏天苍草遮掩、秋天丹枫伪装的供水站，都深深地感受到了朝鲜人民对他们象亲骨肉一样的疼爱之情。那时，石吉英同志住的房檐下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支前模范”四个中文大字。石吉英同志有张当时同中国战士一起照的相片。相片上，他们爽朗欢笑，真象亲兄妹。
停战以后，石吉英同志同李英煜同志成了家，迁居到离平壤不远的平原郡。“在中国人民志愿军回国的时候，我裁制了一件彩袖小褂，来到平壤火车站。我去为中国人民志愿军同志送行，也想寻找我熟悉的同志。我接连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我只好把那件彩袖小褂给了一名不认识的志愿军战士，嘱咐他今后如得贵子，把彩袖小褂给小宝宝穿。”石吉英同志回想当年，莞尔而笑，意味深长地说道：“中国少年会穿着彩袖小褂长大，现在他可能是一位英俊的青年了。恐怕那位青年也会想念我们朝鲜的。”多么情深意远的话呀！一代又一代的朝中友谊之花在生活中深深地扎下了根。
从石吉英同志被称为“桔梗姑娘”到今天，已经过了三十年。虽然江山已三变其貌（按：朝鲜民间俗话有“三十年江山变”的说法，意指漫长岁月），但她今天仍被人称作“桔梗姑娘”。“如果叫石吉英，有人兴许不知道，如果叫‘桔梗姑娘，可就无人不知啊。我已五十岁了，可还是个‘桔梗姑娘’呢！这个名字总让我思念战时在一个战壕里战斗过的中国战友。”石吉英同志和我们分别的时候这样说道。我们突然联想到彩袖小褂。是的，儿辈们一定会象父辈们那样，引吭高唱朝中友谊颂歌的。
（张锦芳译）（附图片）
傅　旭　插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