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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当一只候鸟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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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3-01-25
第8版()
专栏:

我愿当一只候鸟
吴泰昌
我从小爱听关于鸟的故事。童年的记忆里至今还荡漾着幼鸟鸣啾,雄鸟扑翅的声音。有一种候鸟,按气候的变化,决定它们的去向。我们祖国辽阔的大地上栖息着不同名目的这种候鸟,它们在自由的天空任意穿梭翱翔。
眼下我成了一只候鸟。在九千米高空的机座上我这么想。难道不象?离开冬夜的北京,如今,我却向西,向世界地图上的尽西头,飞往赤道非洲。如果候鸟能传递人民之间的友情,我甘愿变成一只展翅高飞的候鸟。
中国民航班机上的许多乘客正是这种候鸟。邻座的四位中年人,三位男的河南人,一位女的东北人,都已是二三次往返东非了。他们是医生,六十年代初走出医学院大门后,就来到独立不久的坦桑尼亚。他们自豪地说,自己最宝贵的年华是在这个东非友邦度过的。当他们知道我们中国作家团一行三人,是初访坦桑尼亚,便高兴地和我们道家常,介绍这个古老而又新生的国家,从它长期备遭殖民主义者的迫害,人民的觉醒和斗争,说到野生动物园的雄狮,乞力马扎罗名山的积雪,坦桑尼亚人民对中国人民的友情……他们的有趣的谈话,使我驱走倦意,兴奋起来,我们将去的那个陌生的国家、陌生的景物突然使人感到亲近、亲切起来。在卡拉奇机场稍事停留后,又继续西行。已是下半夜了。我们正横穿印度洋。机窗外有点泛白,但仍黑影憧憧。原以为是印度洋翻腾的浪滔,待天大亮,才知是一片片一堆堆飘浮的白云。水天相连,浑然一片。此刻,更不知飞机究竟是在白云之上,还是在白云之中?南天边陲,渐渐燃烧起来,红度愈来愈稠,面积愈来愈大,景色极为奇丽壮观。在祖国,多年来失去了好几次看日出的时机,想不到在远离亲人的万里旅途中补偿了这份眼福。
感到热。在北京上飞机时,已尽量简装了,还是穿得多,背心、外衣一件件脱下了。谁知,抵达亚的斯亚贝巴这座高原名城时,地面温度只摄氏13度。我们将要在这里转埃航去坦桑尼亚首都达累斯萨拉姆。穿过停机坪,远近的山光景色,很有点象北京高爽的秋天。早就听说非洲的气候富于变化。我们开始尝到了这变化的滋味。继续飞行不到半小时,又感到热起来,只好将穿上的背心、衬衣又一件件脱下。坐这趟班机的大多是外国旅客,坦桑尼亚人不少。我碰到三位年轻人,都会用中国话说“您好”,原来他们在中国短期学习过,中国话说的还可以。
大约一小时半后,飞机在乞力马扎罗山上空。这山靠近赤道,海拔5,895米,是非洲的最高峰,也是坦桑尼亚人民的骄傲,坦桑尼亚首都最大的饭店就是以它命名的,咖啡、啤酒的名牌也是以它为名的。大约二十年前,中国作家杨朔到过这里,写过一篇散文,我从他那篇优美的散文里,才知道临近赤道的这座高山上终年有积雪,被称为赤道雪。这一奇景,吸引了世界许多游客。我们这次访问时间短促,未必有机会去攀登它。我只好透过机窗,舒目向下张望,也想看点奇景。山当然看不见,只见云遮雾绕,突然出现一座冰峰雪山,犹如我在国内看过的中国登山队攀登珠穆朗玛峰电影中的冰峰雪山。阳光强烈,照得刺眼。过去我们一说到云,比较欣赏飘逝的一朵朵流云,或静止的云,谁知非洲的云还会给人这般雄姿。这又使我感到非洲风光的奇异了。下午5时左右,我们到达达累斯萨拉姆——和平之城。走下机舱,一股热风猛烈袭来。这时,我更强烈地意识到我们来到赤道非洲了。
我们下榻的新非洲饭店濒海。傍晚,气温骤降,印度洋上吹来阵阵海风,使人凉爽,舒适。不知怎的,在我刚到这个热情美丽的国家的当天晚上,我忘却了旅途的疲劳,躺在床上想象将要开始的丰富奇妙的生活,熟睡之后,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自己真的变成了候鸟,一只大雁,展翅横穿印度洋,从赤道友邦飞回祖国,将非洲人民如热风炙人的友情,带给祖国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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