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业增产问题与加工方向 [复制链接]

第5版()
专栏：

　　渔业增产问题与加工方向
秦含章　李彭龄
（一）
地球上海洋面积占四分之三以上。渔业将来发展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它的经济价值也比畜牧业为高。通常每市亩淡水每年产鱼可达一百二十市斤，而每市亩牧地每年所产的肉类最高不超过四十五市斤；因此，即以两斤鱼抵一斤肉计算，每亩收益，也是渔业比较优厚。至于鱼的营养素中，以蛋白质为主，且较易消化。因此，工业先进国家，都注重渔业的发展。苏联政府各部门中设有鱼业工业部，一九五○年苏联的食品生产计划，肉类为一百三十万吨，鱼品则为二百二十万吨。我国共同纲领也规定：“保护沿海渔场，发展水产业。”
（二）
我国海岸线长达一万四千余里。东北、河北、山东、江苏、浙江、福建、广东诸省区以及台湾、海南岛的沿海，均为远洋渔区，渔场面积计二八五、四八一方海里；散布内陆的河流湖泊又都是淡水鱼的活动区域，松花江、长江、珠江三大河流，更富于淡水鱼产。综观全国自然环境，渔业应有很好的前途。据专家估计，中国渔业如经营得法，即远洋渔业还没有发达，每年渔获量估计也可达三百万公吨以上，一九三六年的年产量约达一百五十万公吨，抗战期间，降至每年平均约一百万公吨，一九四九年更减为四十五万公吨左右，不及战前三分之一。
过去我国渔业未能充分发展，甚至逐渐减产，基本原因约举如下：
（１）反动势力与帝国主义的掠夺摧残：在国民党反动统治时期，渔业税费苛重，敲骨吸髓。如舟山渔民须为匪帮缴纳登记费、执照纸张费、刷船费、渔旗费、护航费、军用补助费、军差代役费、身份证费、鱼羹费和生产大队经费等十种。其余各渔区生产者对匪帮赋役的苛索，大致类此。如交缴稍迟，即不准出海，出海回来的也不让卸鱼，使渔获物遭受变质的损失。匪帮抽收了护航等费，但海盗到处横行，渔船仍经常遭到劫掠。去年冬天蒋匪除劫夺渔轮及破坏渔船以外，更封锁江浙沿海渔区，渔民不能到远洋捕鱼；舟山渔业受到严重损失破坏，现仅余三分之一。美机的轰炸，更毁损渔船不少。去年全国产量所以剧减，这是主因。此外，数十年来日寇一直掠夺我国领海的渔产；它以前所召开的“东南亚渔业会议”指定中国沿海为侵渔地区。解放前日本新式渔轮，仍在麦克阿瑟庇护下越界公开捕鱼。
（２）封建剥削奇重：占我国渔业生产十分之九的旧式渔业，其生产关系仍保留着半封建的性质，经常受商业资本和高利贷资本的剥削，拥有生产手段的船东剥削渔工，运销商（主要是渔行）则又剥削一切生产者，渔港渔湖如系地主所有，生产者还要增加租项的负担。封建剥削的方式：第一是生产过程中的高利贷。渔户大部赤贫（船东亦以购办修理生产工具所需资金庞大，有时亦需举债），不得不接受苛刻条件，向专以重利盘剥为业的渔行或“渔补子”申借。月息四、五分，有高至两角者。过去通货膨胀时期还要折成实物偿付本息。渔行且利用债权关系垄断鱼产的买卖，操纵市场价格。第二是交易过程中居间商人的剥削。渔业由生产者到消费者中间的交易过程，至少须经过五“关”或七“关”，有多至十余“关”的，居间的行栈积弊很深，抽收高度佣金，压低收价，大秤收鱼，剥削的苛重程度，为任何商业部门所罕见。据本年七月间上海鱼市场的调查，鱼行经办买卖，一转手间抽收的佣金，卖方达百分之十四，买方为百分之二点五，杂费在外，什名目共计约达十种。又因垄断了专卖权，各地收鱼的价格远较市价为低，有低至百分之二十五以上者，秤量则一百斤一般只作八十余至九十斤（湖北的渔秤有大至每斤一百六十两者）。经过渔行这一关，已被剥削了这许多，如把生产者到消费者间各种剥削并计，高度实足惊人，据估计，小生产者的实收，大约仅占消费者所付的百分之十到二十。
自营生产的渔户，终年接受高利贷和中间商人的剥削，那些雇工捕鱼的船东，则把它转嫁给渔工来负担。渔工的剩余劳动被掠夺了去，生活贫困，生产的积极性自然难望提高。
（３）生产技术落后：我国战前计有机器渔船三九一艘，总吨数二九、三七○吨。旧式渔船九九、六二八只，总吨数七四七、二一○吨，就吨量言，新式渔业尚不及全国百分之四。抗战后接收日伪渔业设备，一九四五年，机器渔船增至一、○九九艘，旧式渔船，则减为九七、一四五只。目前全国共有渔轮及机帆船一千二百余艘（台湾所占将近千艘），旧式渔船约五五、五○○余只（台湾七○○○只在内）；估计新式渔船吨量已增至约占百分之十，较战前虽略有进步；但旧式渔业，仍占绝大比重，大都技术落后，采用旧式的网、钩，因为缺乏近代化的工具，也不能从事远洋捕鱼。
（三）
解放后，中央人民政府食品工业部遵照共同纲领的规定，着手渔业生产的恢复和发展。由于旧式渔业仍占重要地位，新式渔业中国营的又仅占一小部分；因此，目前渔业政策的主要内容是积极建设国营水产企业，大力扶助个体渔民，多方发展渔民合作经济，并鼓励私营新式渔业生产，在灾区则发动渔民生产自救，克服暂时困难。此外，因国内河流湖泊密布，淡水养殖亦予奖励。劳资问题，根据两利原则处理。
在这个总的方针下，决定一九五○年的渔业生产以恢复为主。第一届全国渔业会议曾规定一九五○年东北、华北、华东、中南各区鱼产量的最低数字。西南、西北两区则由其自行计划。
目前反动势力和帝国主义对渔业生产的桎梏，虽已基本上被摧毁，但阻碍渔业发展的封建残余则尚未被彻底肃清，为保证生产任务的完成，中央食品工业部和各地区水产行政机构在这个问题上特别用力。一方面积极办理各种渔业贷款，仅截至本年六月底止的统计，中央人民政府发放的部分已达小米四千万斤，及人民币一百二十亿元。地方人民政府办理的部分尚未计算在内。由于大多数地区贷放及时，使渔民能提前下海；例如，东北银行辽西分行今年一月底就发放贷款，绥中、锦西等县渔民春节前就可准备好了渔具。同时，贷款利息则极力降低。本年度初次在全国规模内办理渔贷业务，虽还存在了一些缺点，如有些地方的渔贷目的与用途不一致，贷款没有重点以及发放与渔汛时间脱节等；但受益的渔民因获得政府贷款而免除或减轻封建剥削，解放了他们的生产力，则是显著的事实。若干地区组织了渔民合作社和互助小组，帮助渔民购办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也可免除中间商人的剥削。另一方面，为改进鱼品运销，各大城市设立了鱼市场，由国家经营。华东区上海、青岛、烟台各国营鱼市场，已于本年上半年正式改建；东北沿海地带，普遍成立交易市场；天津于成立第一个水产市场之外，还准备设立第二个；汉口、广州亦已成立鱼市场。这些市场直接管理运销，为买卖双方服务。所收服务费远较以前的鱼行为低，例如，天津水产市场系依成交价格征收场务手续费百分之二，买卖双方平均负担，其委托市场代卖者，另由委托人交纳服务费百分之一。大秤收鱼的弊端，固已革除；价格也不再被中间商人操纵。将来全国各中小城市普遍设置鱼市场以后，对废除封建剥削当起一定作用。此外，若干渔区已成立渔产推销社，帮助渔民组织远销。
由于这些物质帮助，改进设施和其他保护渔场发展水产的举措，加上中央及地方主要机关的正确领导，上半年各地区的生产任务，除华东外皆能如期完成，有的且超过颇多，全年生产计划上半年的完成百分率，全国总计为六二·四五，东北区为五四·六，华北区为六九·九，华东区为四五·三，中南区为八○·○。
渔业具有显著的特性：第一，产区集中沿海沿湖，渔获物不能随处接近消费市场；第二，生产有高度的季节性，旺季与淡季产量极不平衡；第三，鱼是水产动物，离开了水很短时间内，就会死亡变质。而现阶段的中国渔业，鱼品储藏和远输问题尚未能全部有效解决，增产结果，有些地方遂发生产销失衡的现象，以致鱼价或失诸过低，或暴涨暴落，极不稳定。如湖北洪湖区域，有时要十斤好鲜鱼才换得一斤大米；广东汕尾今年八月二十一日上午鱼价每斤三千五百元，下午因有渔船一批回港，鱼价立刻降至一千八百元。
产销失调，局部地区鱼价过低，而旧式生产技术落后，封建剥削尚未能全部铲除，捕鱼成本又复颇高。据广东东江专署沿海工作队在解放前的调查，汕尾渔区生产主力的七艕船，一九四九年每艘全年收入，按渔获量九万斤计算，得款一亿三千五百万元，全年支出一亿七千四百五十五万元，折旧费和借款利息还没有包括在内，收支相抵已亏折三千九百五十五万元。如何打开销路，稳定与合理订定鱼价，使个体渔业获得适当利润，以扩大再生产，在目前渔业经济中是一个重要问题，必须设法解决，才能保证它的恢复和发展。
第一次全国渔业会议曾决议：“在正常的渔产地区和正常的供求情形下，一般规定，鱼价可低于肉价等于粮价，如有特殊情况，当地政府和国营水产公司可适当调整”。各地区的水产主管机关已采取了一系列的有效措施，如旺季由国营水产企业收购鱼品，帮助渔民组织远销，以期适度调节供求，保证合理鱼价，使渔业生产者有利可图或保本自给，并兼顾消费者的利益。辽东省沿海的鱼粮比价即已达到了全国渔业会议所定的标准，其他地方鱼价趋势亦已好转。
（四）
产销失调问题的解决，除应采取上述措施外，发展加工事业，便利内地远销，使鱼品能推销国外，也是解决问题的重要关键。渔业发达的国家对渔产加工都十分重视。渔产加工方法颇多，有冷藏、罐藏、醋渍、熏制、自然干制（包括阳干、气干、风干），盐腌和人工干制等。冷藏法和罐藏法盛行于工业发达国家，我国少数大城市也已采用；因需要设备和资金较多，一部分材料国内尚未能自给，暂时只好利用原有基础，还不能予以扩展。醋制法不合中国习惯。熏制法和自然干制法，受天时环境限制，去水不够彻底，且在制造过程中，易于因变质而丧失营养成份，不可能成为大规模的终年不断的渔产加工事业。
盐腌、盐干是我国的老方法，渔民普遍采用，渔船常带了鱼盐，随渔随腌，其中一部分用自然干制法制成盐干鱼。此法简单易行，生产成本较低。全国渔业会议为配合本年度上项生产任务，决定大力经营水产加工，特别是盐干鱼的制造。在国营水产加工计划中，且以盐干鱼的生产为重点。按目前我国食盐产量过剩，暂时多制盐干鱼，配合盐业的产销，自有必要。中央人民政府财政部对渔业用盐的价格因此定有优待办法，渔业用盐按食盐税率收百分之三十。但从营养上研究，盐腌与盐干法会破坏鱼体中一部分养分——特别是蛋白质，多少要引起轻度的腐败和溶解作用，盐鱼不是现代的理想食品，这在友邦苏联渔产加工方向上已可得到解答和证明；由于他们冷藏和罐藏工业的发达，这种古老的加工法几已绝迹。
以上几种过去我国采行过的方法都各有缺点。根据已有的经验，人工干制法具有种种优点，所以当前渔产加工除重视盐干法外，可同时试行这个方法。
人工干制法系利用机械来做成干制鱼品，如利用加热空气，过热蒸汽，干燥剂，真空度，不活性气体，或直接加热等法这类简易的人工干制法除具有大量生产，普遍供应等现代化方法的共通优点外，另外还具备了一些有利的条件。
第一、鱼品经过人工干制，水分尽量除去，体积缩小，储运所需空间位置较其他方法经济，储运费用可大大节减，符合低价而使广销于人民大众的方针，利于自沿海沿湖远销内地。第二、人工干制法生产的鱼干，干脆而未焦灼，收缩而未改形，也适合卫生，具备了推销国外的必要条件。剥制剩下来的碎料做成的鱼粉，也适合国外的需要。这正符合“扩展内销，争取出口”的方针。第三、人工干制法所用的干燥场地较小，设备比较简单。资金较省，且无须向国外订购机器，不若冷藏法与罐藏法之需要繁复的标准设备。第四、人工干制法所产的鱼干，有机的成份得免变质，无机的成份得全保持，营养价值较自然干制法，熏制法和盐腌法等的产品为高。又鱼干的体积高度干缩，每一单位重量所含的营养成份较任何加工方法的产品为丰富；这在军粮供应上尤有特殊的意义和价值。
综上所述，人工干制法的产品具了价廉、物美、大众化与便利组织内地运销和出口的条件，在现代化的加工方法中，其基本建设的工程费用也较节省，不失为国内渔产加工上值得提倡的一个新方向。这个方法就因时因地制宜来考虑是比较可取的，但要有具体的设计，合适的设备，熟练的技术和相当的经验，所以必须及早缜密筹划，妥为布置，或可先后新式水产事业试办，期能逐步顺利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