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的正义要求 [复制链接]

第3版()
专栏：

　　人民的正义要求
北大中文系教授 杨晦
十一月十日，上海有九家报馆发表联合声明：即日停登美国影片广告。接着在十二日，上海大公报上就发表了：“现在上海市电影院商业同业公会筹备会为了符合人民的正义要求，已发表启事，决定自本月十四日起该会同业自动停映美国影片”的这样消息。我想，这个事实对于美国帝国主义者，会跟在北朝鲜的战场上发现了中国的志愿军，同样地感到震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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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这个强盗，对中国的侵略向来是玩的两面政策：一面是笑嘻嘻，仿佛很文明的样子，这是文化侵略的一面；另一面却十分凶恶，十分霸道，这是帝国主义政治经济和军事侵略三位一体的另一面。总而言之，文武虽然有时不同，侵略却是始终如一的。所以，说起中美关系的历史就是一部美国侵略中国的历史。只因为这中间有着文侵武侵的不同，有许多人就以为文侵不是侵略，甚至于就把武侵都给抵消了。这不是上了大当吗？然而，我们这些年来就是这样一直上当来的，汉奸不论吧，连爱国之士都难免！
年纪大一点的人，大概都还记得在一九○五年，曾掀起过一次抵制美货运动。这是因为美国的排华，由上海商界发动，许多大都市都响应了的一次运动，结果，虽然被袁世凯给镇压下去了，却给美帝国主义者正好像当头一棒。在一九○八年，美国国会通过了退还“庚子赔款”的一部分，创办留美预备学校。这是很分明的：所谓“庚子赔款”，是美国强盗从中国抢劫去的赃款，却反转过来，做为使中国知识分子亲美崇美的资本，实在是名利双收，最为上算。这就是后来胡适博士对日本帝国主义献攻心之策的根据，他自己的心就是这样被美国帝国主义攻下的。
八国联军，在一九○○年，虽然攻下了北京，并且敲诈到手一笔极大数目的赔款；但是，在聪明的帝国主义者，特别是帝国主义的先锋队传教士们，由于义和团的教训，证实教会的侵略政策很难收到预期的效果了。所以，美国拿中国的赔款，办理留美预备学校，吸收大批学生到美国去受教育的提议，是出之于一位在中国传教多年的教师。因此，就在美国对华文化侵略，教育加宗教的双管齐下政策下，才产生出司徒雷登，这位美国的土肥原，足有千年道行的老狐精，现在，已经是原形毕现，用不着再藏头露尾地冒充中国人的好朋友，公开在那里指挥一群特务，进行对中国无恶不作的破坏行动了。
恰巧，就在一九○九年，在退赔款办学校的第二年，美国帝国主义在侵到我们的教育事业后不久就在中国开辟了电影市场。这在开头的十年，或者说是二十年吧，差不多是独霸了我们的电影市场。美国电影的势力，虽然在中国自己的民族电影制片事业已经兴起以后，依然是非常猖獗。这对中国经济上的损失虽然大，还是可以估计的；至于在文化方面的毒害，就无法计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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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穷而匕首现”。这句成语正好可以借用来形容美帝国主义对华的伎俩的。你看了半天，以为他只是一张图，实在这中间藏着一把匕首。美帝的对华文化政策，到了不能发挥作用，就是不能达预期目的的时候，早在那里威胁着你的军事侵略政策就拿出来了。不过，我们被美帝的文化政策麻醉已久，硬把打耳光当做并非打耳光的都有许多人，在这些人总觉得美国会打我们耳光吗？美国是文明的，不会打我们的耳光！有许多人在这样欺骗自己。你想，整天拿原子弹在威胁世界和平的帝国主义，不是为的打你的耳光，而且要吓的你不敢还手，那还为的什么？这种帝国主义，不但是强盗，而且是骗子，等到伪君子的面幕一揭开，就露出其小人的嘴脸来，丝毫没有客气。这时候，过去上当的受骗的也会觉悟过来，何况真有人在那里揭穿它的真相，提高我们中国人民的警觉。就看燕大教职员工所发的宣言吧：“我们燕大的人一向警惕美帝的文化侵略手段，今天美帝撕破惯用的欺诈虚伪的假面具，而公开进行军事侵略，正是让我们全国人民和世界人民（连美国爱好和平的大部分人民在内）更认清楚帝国主义的凶恶面貌，并且促进我们反对侵略，保卫世界和平，彻底消灭战争贩子的决心和行动。”（十一月八日人民日报）这，至少，我想可以叫司徒雷登发抖的，也足以证明虽然是文化侵略，而侵略政策终于是要破产的。其实，在蒋介石王朝的末日，正由这位司徒雷登大使所策动的“新路”，说明白是把希望寄放在一部分曾在美留学，怀抱自由主义的中国知识分子身上，结果还是“此路不通”，除掉极少数甘心给帝国主义作走狗的如胡适、蒋廷黻之流，也许有的迷惑了一下，不久也就明白过来，不肯上当。所以，到今天，美帝国主义这个偶像，就在平常亲美崇美的一部分知识分子中间，也就是在去年艾奇逊的白皮书里所属望的民主个人主义者一类人的心目中，也已经残破，无法保持一个完整的、庄严的形象。然而，拿这个残破的偶像依然就舍不得丢到垃圾箱里去，颇存“敝帚自珍”那样痴想的人却也未尝没有。
我们家乡流行一句“贼咬一口，入骨三分”的话，“贼咬”应该是由“狗咬”转用过来的吧，不过，总是：那怕只是一口，一被咬就是不轻的意思。帝国主义侵略中国已经有一百年之久，何况美帝这样的文化侵略，中国受害之深，是不难想像的。自从五四运动以来，正经有三十年的反帝反封建的革命运动，几乎把美帝国主义放在被反的帝国主义的例外。然而，不是有人说：谁是最后笑的，谁是真正笑的人那样话吗？套句调：谁是最后被打倒的，谁就是被打倒得最彻底的一个。特别是帝国主义在中国的侵略。我们在这次的抗美援朝运动里边，正是彻底消灭美帝对中国侵略的一切影响的机会。孟子不说过：“小人之泽也五世而斩”吗？假使要任其自然，美帝对中国文化侵略的余泽，恐怕也会不自觉地流传下去的。现在控诉美帝在中国的暴行的正经不少。那怕是枝枝节节的呢，也要有意地把美国文化流毒，做一种扫除的工作。自然，最重要的是揭发美国文化的反动性质，法西斯性质；在我们知识界里已经浸入很深的买办意识。董渭川先生在《美帝阴谋控制中国的一个教育计划》里说得很好：“……美帝国主义者的侵略手段特别巧妙，并且能深谋远虑，使中国的知识分子，由于其各种方法吸收笼络，大多数对之发生好感；不仅发生好感，并且曾经有些人以为搬运美国的教育为能事，三十年来，举凡美国的教育制度，课程，方法以至哲学等等，全盘搬过来了，使中国许多受过教育的人，在思想意识上，生活行动上，逐渐美国化了。……所以，中国几乎每一个知识分子都或多或少地，直接间接地受过了美帝文化教育的薰陶。”（十一月十四日光明日报）我们的新民主主义革命运动基本上已经成功，在新民主主义的文化建设里边，已经不容许再有美帝国主义文化的影响存在。这种帝国主义文化是要连根带叶一齐拔掉的时候到来了。“在思想意识上，生活行动上”，过去曾经“逐渐美国化”的“中国许多受过教育的人”，在“美帝撕破惯用的欺诈虚伪的假面具，而公开进行军事侵略”的今天，也到了最后肃清过去美国化的余毒，彻底消灭亲美崇美的思想意识的时候了。今天是中国“或多或少地，直接间接地受过了美帝文化教育的薰陶”的每一个知识分子都对美帝国主义完全丢掉幻想，也不要再使美帝国主义者在任何一个知识分子身上存幻想的时候。我们上海的九家报馆的停登美国影片广告，上海电影院的停映美国影片，都是为了符合我们中国人民的正义要求的表示，也是美帝文化侵略最后在中国被肃清的证明。我们知识分子里，假使还有亲美崇美的思想残余，没有肃清，我们要提出“人民的正义要求”。在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运动已经进入志愿的行动的今天，难道说，要肃清残存的亲美崇美思想，还不是最庄严的“正义要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