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强不息　开拓进取——记高中毕业生曹胤祥的事迹本报记者　 [复制链接]

第4版()
专栏：

自强不息　开拓进取
——记高中毕业生曹胤祥的事迹
本报记者　张　达
生活真是位难题大师。你想这样，它偏使你那样。
从小学到中学，曹胤祥一直向往当工程师、科学家，谁料想自己会放弃上大学的机会当农民？“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对这句话，曹胤祥一百个同意，但他以养鸡为农业作出贡献，却是始料不及。他也曾有过种种抱负，但从没想到闻名全国，被选为人大代表。然而，这些却成了现实。
一
曹胤祥今年40岁，是皖南屯溪市人，干出事业的地点是屯溪东休宁县梅林公社下约山村。事情还要从他放弃升大学讲起。
1959年，排行老二的曹胤祥和三弟以优异成绩同时考上高中。这时老大正在太原上大学，老四老五也在求学。父亲一个人工作，五个孩子上学，家里经济十分拮据。到曹胤祥和三弟考大学时，家里连吃饭也有了问题。他思来想去，决定放弃升学的打算，而去做工。
曹胤祥定下自学计划，然后头戴草帽，脚穿补丁鞋，跨入劳动大军的行列。固定工作十分难找，他先在一个建筑队，后在一个水库上当临时工。拉车，抬石头，挑土，有什么活就干什么活。无论干什么，他都要比别人干得多点。一天下来，硬汉子也疲惫不堪，他却还要在夜里读书、学习，每晚4小时，一点不能少。
苦，他不在乎。女友的绝情信，在他心里却掀起剧烈的波澜。
一位高中时的同班同学向他求爱，他们确定了关系。女友上大学没钱，他拚命干活，节衣缩食，不但按月寄生活费，连学费、路费也尽量资助。为此，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呵。他干那么重的活，吃饭时连五分钱一碟的小菜也舍不得买，不是光吃米饭就是从家里拿些辣椒酱下饭。这样，竹林黄了四次又绿了四次，女友的信却从多变少，到最后，来了一封绝情信。
拿着信，曹胤祥泪如泉涌。女友变心，他有预感，然而真的成为现实，却使他震惊。几年来，他耳边不时有关于他这个临时工与大学生不般配的议论，但他不相信女友会那么浅薄，那么庸俗。可是，在有些人眼里，有没有大学文凭，就是区分一个人高尚与否、有无才能的唯一标准！他从女友的变化看到社会偏见的可怕，也感觉到自己的责任。他平静下来，下了用行动改变社会偏见的决心，把昔日女友的信撕碎甩入新安江……
“要自强，要自强”，他一边在心里经常念叨着这几个字，一边继续在水库上干活。不久，他当了施工员。施工员嘛，也不过搞些简单的量量算算。但他啃起了测量学、水利学、建筑学。他不甘于仅能应付工作。
组织上调他去设计小水电站、电灌站等，他边学边干，不但完成了设计任务，有时还组织施工。对此，他觉得既学到了设计知识，也锻炼了组织才能。
梅林公社请他当电工，他学会了装电灯，修电机、扩大机等等，电工、无线电书读了一本又一本，人们称他是“电专家”。他还抽出时间研究农村经济与农村社会。
十多年里，他主要活动在农村。他看到农村有巨大的发展潜力，需要科学，需要人才。他也曾想为农业发展做一些创造性的工作，但那时的形势根本不允许。于是，他就从自己的思想水平、智力水平等方面作好准备。他坚信党会给有志之士开辟大显身手的机会，他也一定会在人家瞧不起的农业战线上干一番事业。
他把自己的命运自觉地与农村结合起来，因此，当朴实勤恳的农村姑娘谈菊花和他相识后，他们相爱并结婚了。
二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使经过十年动乱变得萧索的农村生机盎然。农民由单一经营向多种经营过渡，由怕富变得想富。形势大好。但是，由于传统观念和习惯势力的束缚，步子迈得不大，路子也窄。
在他看来，我国农业应该向多样化发展，应该重视畜牧业、养殖业，而养殖业也不能象过去那样，应该专业化、商品化、用先进科学技术武装起来……他想起他曾看过的一些关于养鸡的书和资料。鸡，虽然我国农民普遍都养，但是由于缺乏先进方法和科学设备，经济效益差，数量也少。国家和地方那几年办了些机械化养鸡场，但是农民能不能办机械化或半机械化养鸡场呢？尚无先例。没有先例不要紧，开创了不就有了吗？
说干就干，先筹集资金。他和妻子都会修电器，他提议两人在屯溪开个电器修理部，并承包大队在屯溪的电镀坊。对这个计划，妻子同意，于是修理部开张。
他们往返于梅林与屯溪之间，风里来雨里去，以高质量高效率的服务，赢得了大量顾客，两年时间就攒了万把元。在此期间，他还把几十本养鸡书、几十种报刊上刊登的养鸡材料作了仔细研究，到外地参观了一些鸡场，给家里人作了关于养鸡的宣传工作。
可是，当他砍屋后菜地上的辣椒，真的要为鸡舍腾地基时，家里人无不反对。岳父说，政策是西北风，说变就变，万一政策变了怎么办？岳母劝他：有那么多存款了，还是安安稳稳过日子算了，何必出风头，冒风险！妻子又端出她说了多少遍的话：从我记事起，没见过鸡能过得了春节，要养鸡，养百儿八十只也可以，把上万元往里填，这就象油倒在水里捞不回来，你能赔起我赔不起！
曹胤祥开始了艰巨的说服工作。他召集了六次家庭会。到最后，岳父岳母不吭气了，妻子仍然不通。一次，他们争执起来，整整闹了一夜。曹胤祥一看不行，第二天半真半假地开始“绝食”。岳母和菊花着了急。岳母直埋怨菊花，菊花迫不得已点了头。可是她一转过脸，泪水扑簌簌地流了一身……
鸡舍开始备料动工。可是由于有的材料要买高价货，没搞多少，钱就用完了。他四处奔波去借钱，到舅舅门上，没想到舅舅劈头盖脸训了他一顿：你好大的胆子！市里的新江鸡场条件那么好，还年年亏本，连工资都发不出去，你倒好，自己办大鸡场！他没借到钱，挨了一顿训。
幸好，县科委等单位为他联系来1．7万元贷款，工程又继续下去。
但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天，一辆面包车忽然开到他家，不速之客一边指指点点，一边说：看看！这不是资产阶级暴发户又产生了？不打击还得了！说完，他们给小曹下了命令：冷冻机不准买，冰棍不准搞！
一个科学养鸡场怎么能没有冷冻机？不说别的，大伏天怎么存放一时没售出去的鸡肉鸡蛋？所谓生产冰棍，只是充分利用冷冻机的临时措施，再说，资金不够，生产冰棍也可以筹集一点资金，这都是经过批准的。但是县工商局那些人就是不让搞。冷冻机已到提货日期，冰棍纸、棍已准备了许多，没办法，小曹白白损失几百元。
其实，工商局一些同志在曹胤祥要办鸡场之初，就从“左”的眼光出发，认为方向不对头。他们听个别人说小曹搞电镀有偷税漏税行为，就赶忙去查。一查，根本没有那回事。他们又以电镀坊污染环境为由向小曹罚款500元。小曹为了不多牵扯精力，给他们送去了罚款，谁料他们又来阻挡买冷冻机！
但是，这毕竟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了。尽管有人设置障碍，甚至有人偷偷放掉他鱼池里的鱼苗，但大多数干部群众支持他。县委书记、地委书记、省委书记都来参观并鼓励了他。在县里一次干部大会上，县委书记点名批评了工商局，500元罚款一文不少地归还了原主。
三
鸡场从1981年冬开始备料，1982年4月即基本建成投产。在这里，曹胤祥的建筑知识、电学知识，组织能力、活动能力，顽强的毅力、吃苦耐劳的能力等等，都派上了用场。不久，肉鸡、蛋鸡、青年鸡的存栏数上升到4，000只，鸡场有了相当的规模。在这个鸡场里，有许多科学养鸡设备，而保温伞、电动雾化器、空调、光照计时控制、阴离子发生器等十多项设备是他自己设计制作的，仅此一项节约资金四五万元。养鸡用的鱼粉也是他们自产自制，为此，他们修了3个水塘，放养鱼苗、黄鳝几万尾。他们经营得法，饲料配方科学，饲料报酬、鸡成活率等经济指标达到全国先进水平，当年出售肉鸡600多只，鲜蛋5，000多斤，总产值近万元，获纯利2，000多元。今年将生产肉鸡5，000只，鸡蛋1万斤，出售种鸡苗11万只，年产值12万元，纯利25，000元以上。
去年10月，胡耀邦同志到皖南视察工作，徽州地委负责同志介绍了曹胤祥的鸡场。胡耀邦同志听后很高兴，详细询问了情况，赞扬了曹胤祥学科学、创新路的精神。今年5月，曹胤祥当选为六届全国人大代表。
先进事迹吸引记者从北京到他家访问。在曹胤祥卧室的书柜里，有《养禽学》、《动物生理学》、《无线电学》等书籍，也有国内外文学名著。他家的客厅里，有本县、全省、全国地图，在他家住室的外墙上，写着“科学实验，振兴中华”八个大字。
在他家，我们也看到远道而来的学习者、参观者、访问者。学习者多数是青年。曹胤祥对这些青年寄予很大希望。他说，我要把自己的知识、经验无私地传授给他们。他们很聪明，很有希望超过我。两年来，曹胤祥接待了数万名参观者，收到4，000多封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