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济“严寒”下 [复制链接]

第7版()
专栏：随笔

在经济“严寒”下
谈锋文 　方成画
在美国，圣诞节的彩灯尚未熄灭，从钢铁界已传出了不祥的消息：美国钢铁业巨臂美国钢铁公司在圣诞节后两天宣布大批裁员，关闭6家钢厂并减少另外24家钢厂的生产，使15，000名工人被迫离厂或复业无望。美国一家杂志写到这一情况时说：“上周肆虐于工业心脏地区的严寒天气，比起这一地区千万名工人们所经受的经济‘严寒’来，简直就不足挂齿。”
在克利夫兰附近有一片钢铁工业区，人称“小华沙”。这里居住着波兰和波希米亚移民的后裔。他们世代以钢铁业为生，美国钢铁公司从他们身上不知榨取了多少超额利润。这次大裁员，首当其冲的正是“小华沙”的钢铁工人们，一家美国报纸称他们为“钢铁工业萧条的牺牲品”。
三十岁的朗·波多斯基正是“牺牲品”中的一员。他的祖父和父亲在美国钢铁公司造了一辈子钢条和钢丝，他是第三代钢铁工人。去年7个月的“临时解雇”花光了他的积蓄，使这个4口之家购买住房的梦想化为泡影。目前他又面临着公司的再度解雇，将来唯一的生计是靠他有限的解雇金和妻子在一家百货店做临时工。他们不再使用洗衣机和烘干机，用塑料布遮挡起门窗，关闭了两个房间，以保持屋里的温度，度过这严酷的冬天。
波多斯基和千万名工人的遭遇反映了当前美国钢铁工业的一蹶不振。在经济危机和结构性危机的双重打击下，美国传统工业的三大支柱之一的钢铁业面临着订货下降、投资无力、开工不足、设备陈旧等困难，1982年钢产量降至战后最低水平。美国钢铁公司去年忍痛拍卖了在匹兹堡的总公司大楼，以救资金拮据的燃眉之急。目前它又把降低生产成本作为首要目标，以图在钢铁市场上作最后挣扎。大量裁员就是它降低成本的法宝之一。据报道，仅克利夫兰一地，钢铁工人的数量在两年中就从47，400人减少到27，000人。
真正的问题在于，随着美国的汽车、钢铁、橡胶、造船等“大烟囱工业”的“严寒”到来，上万名工人出路何在？一家美国报纸写道：“这些工人正年富力强，但他们的职业背景狭窄单一。值此动荡转移之时，这些人被甩出去了。”美洲银行的首席经济学家认为，由于经济秩序的变化，这些被解雇的工人“一开始就意识到他们不会再受雇用了”。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同一家报纸在同一天的同一版面还刊登了一篇文章，大字标题是：《民意测验表明，美国人在1984年开始之时更为乐观了》。一年来美国经济复苏势头不算小，不少企业主自然不禁松了一口气，但许多传统工业如美国钢铁公司却仍然爬不起来。可以想见，“民意测验”专家们并没有询问过波多斯基和克利夫兰的千万名钢铁工人的意见。对波多斯基来说，乐观从何谈起？他在严冬刺骨的寒风中，几次来到他父亲的墓前，面对长眠九泉之下的老钢铁工人，他能说些什么呢？（附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