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村”的呼唤 [复制链接]

第4版()
专栏：今日台湾

“寡妇村”的呼唤
福建东山县的铜砵村，是当地有名的“寡妇村”。1950年国民党部队从这里下海逃往台湾时，把村中147名占总数70％的青壮年男子抓走了，只留下一群老人和妇女儿童。眼下，村里还有100多名妇女，在等候着海峡对岸的丈夫归来。
这些妇女在丈夫被抓走时都还年轻，如今多数已成花甲老妇了。岁月催白了她们的鬓发，离愁在她们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
吴阿银的丈夫被抓走时，她27岁，大女5岁，二女两岁，老三在腹中才五个月。她回忆丈夫被抓走的情景说，当时很多壮丁就关押在十里外的梧龙庙里。她赶去探望时，丈夫说：“我要走了，路上没有钱使呀”，阿银说：“你等着，我回村去借。”第二天，她带着一钱金子和两斤花生米给丈夫送去，眼前却只剩一座空庙。她爬到山顶上瞭望，只见茫茫大海中，一艘载运壮丁的兵舰远驶而去。她颓然地回到家里。家里没有男人，生活担子是多么沉重啊！老三出世是个男孩，给她带来慰藉和希望，可是刚生下18天便夭折了。丈夫被抓走，宝贝儿子又夭折，这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她心如刀割，整整哭泣了一个月，几乎把双眼哭瞎。
在吴阿银的庭院里，有一盘大石磨，丈夫曾和她欢欢喜喜地用它磨了七回年糕米，后来，睹物思人，每到节日当她一个人费力地推着石磨时，就更加思念海天远隔的丈夫。至今，三十三年过去了，石磨的铁芯已磨短了两寸，她对丈夫的思念也与日俱增。她常常叨念：“是死是活，也该来封信呀！怎么就不见他来信哩？”
铜砵村中守着活“寡”的妇女们，等呀，盼呀，祈望亲人早日归来，或有信来。可是有人一旦收到从海外辗转传递来的书信时，却成了真正的寡妇。那准是收到了报丧信。
1981年农历五月二十九，这村的林巧云和他的五个儿子就收到了这么一封信。
林巧云的丈夫被抓走时，他们最小的儿子还未出世。如今，连这个没有见过阿爸一面的小儿子，也成了两个孩子的爸爸了。这几年，五个儿子都盖起了新屋或者翻新了老屋，过上了好日子。林巧云茹苦含辛，撑持着一个大家庭，等候着丈夫归来。谁知到头来，迎回家中的却是两根素烛，一炉残香。
1979年元旦，全国人大常委会《告台湾同胞书》发表后，铜砵村里得知丈夫还健在人世的“寡妇”，也逐年多起来了。一封短笺，一笔小小的赡家汇款，都给家里带来亲情的温暖。最近沈锦菊的丈夫寄来了一封信，信中倾吐了夫妻分离、未能养家抚子的愧疚之情，表达了对夫妻团圆的渴望，还附来他的一张照片。沈锦菊将它镶进镜框，端端正正地挂在老屋饭厅的墙上。沈锦菊说：“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他早早回家来。我们都老了，不能再等了！”她的孙儿、孙女们也常常在问：“阿公什么时候回来呢？”
本报记者　刘国柱　本报通讯员　朱锦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