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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纷纷到目前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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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4-02-14
第8版()
专栏:

往事纷纷到目前
臧克家
参加纪念田汉同志诞生八十五周年盛会,听了好几位老同志讲说田汉同志的生平、业绩与人品,句句有情,使我感动,往事纷纷,睡未成眠。
我与田汉同志相识,屈指已四十五个年头了。1938年4月间,我从台儿庄抗日前线到武汉去印一本报告小册子——《津浦北线血战记》,老舍在一家饭店约了我们大约十位朋友吃饭。那时,田汉同志正忙于参加筹备成立“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负责戏剧工作,安排几个抗敌演剧队到战地去。
再次晤面在山城雾重庆,那是1942年以后的事了。经常在一些文艺活动场合会面,还在冯玉祥先生设的几次宴会上与田汉同志同席。
1946年,我们同在上海,住得很近,都在北四川路潢滨桥附近。我住东宝兴路,他住相距咫尺的上海戏剧学校,洪深同志也住在里边。这时期,因为我编“侨声报”副刊《星河》,经常去看望他,约他写点稿子,记得大卫同志也在。田汉同志为人,豁达热情,心胸开阔,乐观达观。极平易,对人亲切。气味相投,一见如故。对我这个后辈,也如同故交,见了面,总亲切地直呼我的名字,并不带姓。与田汉同志交谈,可以忘返。他总是一脸欢笑,从这笑声中可以听出他那颗真挚滚热的心。
1948年,众多朋友为他祝五十大寿,我曾以诗祝嘏。记得有一次我去看他,他告诉我说:冯先生从美国带了两件礼物赠他,这位老帅兼诗人真是念旧呵。田汉同志是大大有名戏剧家,也是一位出色的诗人。字,也写得有个性,有风格。我请他为我写个条幅,定期到手了。写的是他自己的一首诗。字,龙飞凤舞。可惜,十年浩劫中,已灰飞烟灭了。
前年下半年,葛一虹同志送来田汉同志旧体诗约六七百首,要我过过目。我每天、每夜,断断续续读了十多个昼夜才读完。这些诗作,或以记事,或以记人,或以抒情,或以志感,充满了激情,大都是情潮来时,即兴而作。这些作品写了他个人的经历,也可以从中窥见一点时代的影子。我一面读着这些诗,一面抽着回忆的丝,心中如波浪翻腾,有感而作一绝:
“衔恨吞声不计年,孤灯老眼对遗编;
情亲朋辈呼‘老大’,往事纷纷到目前。”
大约两个多月前,老友徐中玉同志寄来厚厚一函,一到手,我就觉得有点不平常,因为他每次来信,都是短短数语。打开一看,一张1946年10月7日的《侨声报·星河》突然来到我的眼前!好似消息渺茫的故人,一下子晤对一般。在这一整版篇幅中刊出了田汉、洪深、吴组缃、徐中玉、骆宾基、凤子六位同志的文章。田汉同志写的是一个短篇:《月夜》,写的是一对新婚情侣与一个老渔翁的故事,可笑而又带有讽意。
解放后,同在北京,因工作岗位不同,与田汉同志往来极少。但他受“四人帮”迫害的情况,我是略知梗概的,大家苦难经历是略同的。
我尊敬、喜欢田汉的为人,也极爱他的诗,他那首写狱中感受的杰作《旧句忆录》,传诵一时。我每次想到田汉同志,总想到下面这个名句:
“乾坤硬骨余多少,莫作青铜一例磨”。
磨难种种,而田汉同志的精神是卓然而立于天地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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