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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祖国一往情深——记民进中央副主席吴贻芳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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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正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4-02-19
第4版()
专栏:

对祖国一往情深
——记民进中央副主席吴贻芳
本报记者 颜世贵 本报通讯员 周和平
今年1月26日,吴贻芳老人愉快地度过了她91岁寿辰。祝贺的气氛是炽热的,老人沉浸在幸福之中。
吴贻芳的一生经历了清朝末年、北洋军阀、国民党政府和共产党领导下的新中国这几个不同的历史时期。几十年来,她把自己的命运同祖国的命运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为祖国的强盛殚精竭虑,赢得了党内外同志的尊敬与爱戴。中共江苏省委在给她的贺信中写道:“您以卓越的社会活动才能和在教育事业上的建树,成为中国近代史上一位杰出的女教育家和社会活动家”。“对于您这样一位为人民的事业做出了积极贡献的老同志,我们共产党人和人民群众是永远不会忘记的”。这个评价,对她来说是当之无愧的。
1893年,吴贻芳出身在一个日趋衰落的封建家庭里。祖籍江苏泰兴,以后迁居杭州。官场角斗,父亲成了牺牲品,眼看倾家荡产,逼得投江自殁了。两年后,清王朝垮台,在清华读书的哥哥因学校停课回到家里,觉得没有前途,跳进了黄浦江。重病缠身的母亲经不起这接踵而来的打击,撒手离开了人世。母亲入殓还未出殡,姐姐夜里上吊自缢身亡。两年中间,失去四位亲人,剩下吴贻芳和9岁的小妹及年近7旬的祖母。当时她才18岁。料理完丧事,她也不想活了。二姨夫陈叔通觉察到她情绪异常,便把她叫到一边,劝她说:“现在家里就你大,你不能象他们那样,你还有责任,要坚强起来。你们都到我家去吧。”
国难家愁给这位少女的心头留下了条条伤痕,也铸造了她坚毅、倔强的性格。吴贻芳忍受着莫大的悲痛,发愤攻读,1919年毕业于金陵女子大学,是这所大学首届五名毕业生之一。因为成绩优异,又获得了美国密执安大学巴勃尔奖学金赴美留学,1927年,获生物学博士学位。翌年,应母校金陵女大的召唤回到祖国,就任了这所大学第一任由中国人担任的校长。
那时,她一心想通过办教育来拯救中国。但是,严酷的事实使她感到很失望。1947年发生了震惊中外的“五·二○血案”。当时,国民参政会正在南京召开。在午餐时,吴贻芳向蒋介石提出来,把警察局长调走。蒋介石一听便说:“警察是维持秩序的嘛。”吴贻芳问他:“维持秩序怎么带武器?金陵大学的学生整队出校门,警察怎么对空鸣枪阻止?”蒋介石很不高兴,头上青筋直跳,两手发抖,恶狠狠地说:“不把共产党从学校赶出去,学校是没法办下去的”。吴贻芳后来曾感慨地说:“在这样的独裁政府统治下,搞教育有什么用?”“不改变社会制度,教育是不能救国的”。所以,国民党两次要她出任教育部长,她都拒绝了。南京临解放时,国民党当局送来了飞机票,要她去台湾,她也拒绝了。她说,“我在静静地而又不安地等待着光明的到来”。
新中国诞生后,饱经沧桑的吴贻芳以极大的政治热情,投身到社会主义建设的事业中去。这些年,虽说年事已高,但她对祖国一往情深。她常说:“国家不强大,民族要挨打,人民要遭殃,任何个人都不可能没有祖国而在世界上独立存在”。
人们至今还在称道她1979年的美国之行。那年,她以86岁高龄之身前往美国接受“智慧女神奖”。这项奖是密执安大学校友会从1972年开始设立的,一年一度,专门授予对人类进步与和平事业作出杰出贡献的女校友的。德高望重的吴贻芳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接过银制奖品,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致词说:“这不仅是给予我个人的荣誉,也是给予我的祖国、我国人民特别是我们中国妇女的荣誉。”讲话中充满着中国人民强烈的自豪感。
吴贻芳访美时,恰逢在美国的金陵女大校友双周年会。听说老校长要出席,校友们会集纽约,其中还有来自加拿大、澳大利亚、新加坡、马来西亚以及台湾等地校友,隆重地为老校长举行宴会。吴贻芳凝视着身边的一个个鬓发斑白的校友,不禁想起了往事。
“我从金陵女大毕业到今年正好六十年了。”吴贻芳说,“你们不是要我‘谆谆教导’你们吗?我今天就来讲讲我一生中印象最深的几件事。”
宴会厅安静下来了,老校长清晰有力的话语,把校友们带到了遥远的岁月。
1919年伟大的“五四运动”爆发了,金陵女大的校园里还是一片宁静。吴贻芳作为学生会的会长,毅然带领全校同学走上街头,投入了反对北洋军阀政府卖国投降的罢课斗争。当时正是大考前夕,临近毕业,有人担心这样会妨碍学习。可她们照样进行,而且成绩很好。校长很惊讶,说中国学生真了不起。吴贻芳说:“从那时我就有个感觉,关在围墙内读书是不行的。无论个人还是学校,都不能脱离社会,不问政治”。
吴贻芳讲起了1926年她在美国密执安大学留学期间,有个外国总理在校内四千人大会上演讲,胡说“中国不能算一个独立的近代国家”。她听了非常气愤:“难道要把中国变成殖民地?这是对中国人的污蔑。”她不能入睡,连夜写了一篇批驳文章,登在第二天出版的密执安大学的日报上,捍卫了祖国尊严。
然而,她更忘不了1937年12月3日。她认为这是她“一生中最痛苦的一天”。“金陵女大因日本帝国主义的入侵被迫迁往成都。”吴贻芳回忆说:“船从南京下关出发。当时作为一个中国人的我,没有自己的轮船可乘,坐的却是英国怡和公司的轮船。日本飞机轰炸的警报一响,轮船就从码头驶向靠江心的一艘英国军舰作‘保护’,警报解除,船又重新回到码头。那天空袭七次,轮船就这么从码头到军舰来回七次。江岸上无数难民扶老携幼,被国民党政府遗弃,任凭日本的飞机轰炸。看到这些情景,我真心痛欲碎!”吴贻芳强调说:“一个国家的政府腐败无能,给人民带来多大痛苦和灾难啊?当然,你们是没法理解到的”。
说到这里,吴贻芳把话题转到了1949年10月1日。她动情地说:“这是我度过的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我在天安门城楼上,站在毛主席身旁,听到毛主席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中国人民从此站立起来了!我的眼眶湿润了。感受到了人民翻身做主人的欢乐。这是多少人用鲜血换来的幸福呀!我这次访美处处受到外国朋友的盛情款待,也亲眼看到了华侨地位的提高。所有这些都使我深深体会到,只有我们祖国的强大,国际地位的提高,华侨才有今天,我们中国人才会受到如此尊重。我想在座的校友们一定都有切身体会吧。这些都来得不易啊,饮水思源,怎叫人不眷恋自己的祖国!今天我把我一生的感受讲给你们听,因为你们都是金陵女大的校友,我讲这些,要你们了解我内心的痛苦、我的快乐和我所感到的幸福”。
很多人听得流了泪。
吴贻芳远游归来,感慨万端,她曾引用美国一位向导的话对记者谈起她的观感。向导说:“我很高兴你们来观赏这个地方,这里既有美丽的东西,也有丑恶的东西,有好的东西,也有坏的东西,一切决定于你想看什么。”吴贻芳说:“这是我在纽约参观‘世界贸易中心’时听到的介绍。的确是这样的。现在有些青年人对物质生活、政治生活、精神生活总感到不满足,以为资本主义国家好,甚至有的以为旧社会也有‘民主’。我经过几个时代,有历史的比较,又多次到国外访问,也有对比。比来比去,还是共产党最好,社会主义最优越,资本主义是没有前途的,旧中国更不值一提。我要告诉青年们,不要光羡慕人家,不要以为西方什么都好。儿不嫌家穷,起码要爱你的祖国,现在建设四化,同样是每个热血青年的责任。”
前不久,吴贻芳因身体不适住进了医院,但崇高的责任感无时不在她的内心激荡。她深情地对来探望她的学生、南京师范大学副教授黄续汉说:“我有个心思,想快点出院,在有生之年再做点工作,我做得太少了。”
年逾古稀的黄续汉深深感动了,再次感受到老校长那股执着的爱国之情。她凑近老校长身前,宽慰道:“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您就可工作啦!”
老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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