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人 [复制链接]

第4版()
专栏：朝鲜通讯

　　平凡的人
　　丁帆　戴庆馀
飞机在头顶上不断地盘旋，老谢和我坐在屋子里一动不动地在谈着；我完全被他所讲的故事吸引住了……。
事情是这样的，去年十一月某日的夜里，天很黑，对面不见人，只有天上的星星眨着眼。汽车在雪路上前进着，走一会儿就闭上车灯停一下，听听是否有敌机。车上的伤员有的已经睡着了，有的在咬着牙忍耐着伤口的疼痛及寒风的侵袭，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叫苦。
负责照顾伤员的魏国华同志，已经有好几宿没有好好休息了。为了使伤员在转运途中减少痛苦，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来照护和安慰他们：找暖房、烧热水，有的重伤员不能动，要他亲自去喂饭，还要帮助接大小便。每到一个地方，必须先把伤员安置好，自己才放心，问饱问暖的简直像个老妈妈，其实他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小伙子。
魏国华自从接受这次任务以来，自己特别小心，因为路远，伤员多，人手少，加上敌机活动的又厉害，虽然上半夜飞机在头上嗡嗡了好几次，没有出什么错，可是自己总是在警惕着。他看了一下手表，已经两点多了。往常这时候已经收车了，但今天还要赶一段路。车轮子压在雪地上刷刷地前进着，伤员的鼾睡声不时从身旁传过来。他不敢打盹，不断用手揉擦着熬红了的眼睛，深深地吸着冷空气，冰润一下累干了的嗓子，以振奋一下精神。
突然，前面的车子停住了，原来是一条河挡住了去路。桥很窄，车子过不去，必须从水里走。可是河里的冰已经被来往的车子压坏了，如果车要载着人从水里过，那是很危险的。大家只好下来从桥上过去再坐车。魏国华同志亲自看了一下桥，黑呼呼地只有两根木头横在那儿，上边全冻上冰，一踩溜滑，背着伤员过桥是十分危险的。桥下河水哗哗地流着，星光倒映在冰河上，显得冷气森森逼人。但眼看着天快要亮了，车子又没有隐蔽的地方，要是碰上敌机一定会遭受更大损失。为了救护伤员，无论怎样也得过去。他想到这儿，便毫不犹疑地脱下自己的棉鞋，卷起裤腿，并号召大家说：“同志们，争取立功的时候到了，共产党员要以身作则。”接着他就背起重伤员从急流的冰河上趟过去。
在十一月天的深夜里，河水是多么冷啊，河沿上的冰，岸上的雪，简直像尖刀似的刺进了他的皮肤里。水溅到裤腿上，立刻冻成小冰块儿。他的两条腿已经麻木了，可是为了救护伤员，他忘掉了一切，心里燃烧着炽烈的阶级感情和火热的斗争意志，一次又一次的从冰河上走过去、又趟过来……。
就这样，我们的英雄魏国华同志不仅没有叫困难吓倒，相反的在他伟大的自我牺牲精神和果敢英勇的行动感召下，轻伤员都感动得一面流着眼泪一面坚持着慢慢从桥上爬过去。而其他工作同志也都相继脱下了鞋子行动起来，结果很快的把四十多个伤病员背过河去。
……………………
又一次，那是从熙川坐火车往后面转送伤病员。白天在某山洞里躲避时，因为洞小人多，加上火车煤烟充满山洞里出不来，结果一个战士在睡梦中被煤烟熏昏过去了。魏国华同志发现后，立刻跑过去，从浓浓的黑烟里把他背出来，放在清凉地方，忙以冷水复面施行急救，使他渐渐清醒过来。可是这时他又发现洞里还有五个人也都被烟熏过去了。魏国华同志马上站起来，不顾疲累，带着头，并动员了几个人，一起跑到洞里去救护。找到以后，眼看着他们呼吸就要断绝了，忙背到外面用凉水急救。经过两个多钟头，他们才慢慢醒过来。这时魏国华同志由于两次出入山洞，也被烟熏得发昏，身体也很疲乏，正想休息。忽然发现自己护送的伤员有二十多名也在火车上被烟熏过去了。他便不顾一切的擦了一下被烟呛出来的眼泪，忍着头昏，迈着踉跄的步子飞快跑进山洞去，其他同志也随他跑进去，一连往返几次，救护的人自己也都中了毒，魏国华同志坚持鼓励大家说：
“同志们，我们现在要一切为了曾为我们流过血的伤病员；不能眼看着他们牺牲啊！”并把手巾沾上水交给大伙儿包在嘴上，以备互相救治，又忙钻进山洞里去救护。一个、两个、三个……二十多个伤员完全被他们抢救了出来，并用急救方法使全部人员脱险。可是这时，魏国华同志却因为中毒而昏倒了。被救醒的伤员忙围上去照护他，并感动的流着眼泪说：“要不是魏同志，我们早就都熏死了。”但是被救醒的魏国华同志却躺在地上微笑着说：“这是我的责任，我应该这样。要不是大家动手，我自己也不行呵。”从他那已经被呛得嘶哑的声音里，露出了愉快，露出了胜利，露出了永远不能被任何困难所征服的坚强力量——布尔什维克的战斗的顽强性。 一九五一、二、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