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农村见闻 [复制链接]

第7版()
专栏：

波兰农村见闻
本报记者　周象光
波兹南市有一家规模不大的饭店，听说附设餐厅的佳肴深受顾客欢迎。我们慕名而去，却扫兴而归。因为肉类限量供应，餐厅只对饭店内的旅客开放。波兰的肉类供应仍然紧张，实行凭卡定量供应。波兰人粮食消费量不大，肉食占重要地位。解决肉食供应问题，实际上也是解决人民吃饭的大问题。
波兰农业食品部副部长姆温纳尔契克接见记者时指出：“解决肉的关键在于饲料，有粮才能有肉，而七十年代后期执行的却是与此相反的方针，最后导致危机，以致现在年年都得大量进口饲料。”为了改变这种状况，近几年来波兰政府采取了一些改革措施。今年5月，波兰议会又通过了农业长期发展纲要，针对波兰农业以个体为主、多种经济成分并存的特点，提出“一视同仁”的方针，充分调动农业内部的各种力量，以粮养牧，争取在1990年实现农产品进出口平衡，进而达到食品自给有余。
改革刚刚开始，成效有待实践检验，但我们在波兹南农村采访时，国营农场、农业合作社和个体农民，从不同角度对改革表示欢迎，那里生产状况已开始好转。
我们来到波兹南郊区固多维国营农场联合企业参观，企业总经理介绍说，解放前这里是贵族领地，土地分给农民后，剩下的收归国有，成立了国营农场。现在的国营联合企业由八个农场和两座烘干厂组成，有耕地四千五百公顷，职工五百余人。这位四十出头、兽医出身的总经理十分坦率地承认，多年来，国营农场多数都是亏损的，他的农场也不例外。他认为主要原因有二：一是国营农场必须按照国家下达的指令性计划安排生产，即使明知要亏损也得执行计划；二是农场的福利开支太大，超过了生产增长的速度，如房租、牛奶一律免费，而劳动生产率往往低于个体户。现在实行“三自”改革，即自主生产，自负盈亏和企业自治，国家只通过银行对企业进行监督，从生产计划到工资福利均由企业自己决定。企业有了自主权，精减了非生产人员，改变了物质刺激办法，根据市场价格安排生产。今年谷物价格高，而肉价偏低，他们就多安排谷物生产，结果扭转了长期亏损的局面。不过，就单位面积产量来说，国营农场还低于个体农民。
告别国营农场后，该场总农艺师陪同我们访问了附近一户个体农民。主人索普琴斯基三十多岁，农业中学毕业，一家六口人，有土地十六公顷、两台拖拉机、一辆卡车和各种农业机具。他还喂养六十头猪，七头奶牛。一座两层的小楼房，宽敞的后院里有一排库房和车库。后门外面就是他家的农田。当记者问他对当前的改革有何看法时，他想了一下说：“国家在发放农业贷款方面对个体户也一视同仁了”。坐在一旁的总农艺师替他补充说，他向国家借了二十万兹罗提，盖了一栋一百平米的猪圈，二十年还清，可现在这猪圈就值二百万兹罗提。听了总农艺师的补充，索普琴斯基也得意地笑了。他说：“现在，个体农民的长期存在已得到法律保障，国家的现行政策对我们是有利的。但是人们对前景还不太放心，因为历史上有过多次反复，老一辈人对过去的事还记忆犹新。”
下午，我们来到一家农业生产合作社。白发苍苍的老社长戴一副老式眼镜，系一条过时的领带，皮肤晒得黝黑，看得出他长年在田野里奔波。见到我们，他第一句话就是：“实在抱歉，我的办公室太不象样，我们没盖办公楼，把钱都花在提高社员生活上了。”这个合作社1953年成立以来，几经风波而没有垮台，原因何在？老社长说，“农民是很现实的，他们不退社，一是社员收入不低于单干户，工分值年年都有提高；二是劳动强度比个体户轻。1956年闹退社风潮时，我们只有三户退出，四年后其中两户又回来了。”合作社的畜牧师是位妇女，波兹南农学院毕业后来到合作社，已工作了十年。她走进办公室时带进了一股牛棚的气味，蓬松的头发上还挂着几根喂牛的饲草。谈起牛羊，她随口就说出许多数据，使人感到她对自己事业的热心。她和老社长等这样一些领导干部一心为集体办事的精神，也许正是合作社能够经风浪而不垮的原因之一吧。
在当前的改革中，合作社大搞多种经营，除农业、畜牧业外，还办了一所季节性的食品加工厂，用自己的产品生产罐头；抽出六十名壮劳力组成建筑队，农闲时到外面承包建筑工程，为社员增加收入。
在国内形势日趋稳定的情况下，今年夏季大选中农民投票率达70％以上，这表明多数农民对当前的政策是拥护的。今年风调雨顺，全国谷物产量比去年增加二百万吨，生猪存栏数也已开始增加。但要取得农业形势的根本好转，实现食品自给，也许还要走一段很长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