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论资排辈”为“论知排辈”——谈培养中青年知识分子问题 [复制链接]

第3版()
专栏：

变“论资排辈”为“论知排辈”
——谈培养中青年知识分子问题
同济大学名誉校长 李国豪
“论资排辈”是个老议题了，大家议论颇多。我本人认为，“排辈”还是必要的，不然还有什么教授、讲师、助教之分呢？但若是“将论资历”作为前提就不可取了。现在国外中青年冒尖的、有成就的很多，三十来岁就出了名、成了家，这是因为他们在使用人方面是少有“论资”这个框框的。而我们知识界一个还没有改变的老习惯，是在使用和选拔中青年时，片面苛求于资历（或是学历、文凭），有些有真才实学但资历较浅的中青年难以得到重用。当然，一定的资历（包括文凭）可以说明一个人掌握了一定的知识和技艺，但是资历和知识之间是不能划等号的。在这个意义上，我认为要论“知识”之资，变“论资排辈”为“论‘知’排辈”，从知识上衡量一个人，而不是单从资历上衡量一个人。
要做到论“知”排辈，需要我们“老”辈的知识分子对中青年积极扶持。要创造条件让他们上去，挑科研重担，同时要尊重中青年所取得的成果。当然，老、中、青之间也有一个互相尊重、互相关心的问题。我们还要提倡根除“文人相轻”、“互相封锁”的作风。
但是，关键还在于中青年本身。你们要敢于冲，一些老框框不靠你们来冲是不行的。现在一些中青年对导师讲尊重有余，敢于冲的确实不多。中青年要有导师的扶持，更要有独立思考、独立研究精神，要善于获得自己的创见和发现。即使你的创见和发现与导师的意见有不同，也要敢于和善于向导师说明自己的观点。现在一讲中青年上不去的症结，只强调“老”辈方面应予扶持的较多，而对中青年一头敢于“冒尖”强调的较少。
“老”辈知识分子在培养和使用中青年时，要有一个宽广的胸怀。一些中青年确实有真才实学、真知灼见，他们要“冒尖”了，甚至要向导师的某一学说“挑战”，这时作为一个导师应该怎样对待？不可“忌才”、“捂才”。我在前些年曾接到一位中年工程师送来的论文，他在市政设计院也是搞桥梁设计的，在论文中他提出了一个比我更有创见的理论，并对我的一些计算理论作了修正。我当时很高兴，我觉得中青年能超过我们“老”字辈，是一件大好事。我亲自把他的论文推荐到一个国际杂志上予以公开发表，很快在国际同行中引起强烈反响。后来，我和那位工程师在学术上的往来更多了，那位工程师对我也更加尊重。
真正做到“论‘知’排辈”，还必须破除知识即文凭的片面观念，发掘那些确有真才实学的中青年。因为学历的资格并不能完全决定人的才能，有的人虽然经过学校培养，但并不象人们所想象的那样才能特别高，这也是我们应该看到的。现在各类学校很多，什么大学、业余大学、电视大学、函授大学等，但能进学校的人还很有限，还有千千万万的人是通过实践成才的。未进学校的人中，也有很多有秉赋有卓越才能的。所以，我认为，应该不论你“资历”深浅、“文凭”轻重，只要你有知识，我就尊重你、使用你，也就是在观念上要来个转变，真正做到邓小平同志不久前在国庆典礼上讲的两个尊重——“尊重知识，尊重人才”。这样，我相信到九十年代，我国知识界的面貌将会有根本的改变。
（原载《文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