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生产转——记北京化学工业第三厂党委书记曹印修 [复制链接]

第2版()
专栏：通讯

围着生产转
——记北京化学工业第三厂党委书记曹印修
本报记者 刘衡
“厂长的头痛点就是我的主攻点”
曹印修被评为1984年度北京市劳动模范了。
八十年代，经济建设是中心，政治思想工作要为生产服务。有些人哇哇叫：如今工作重点转移了，不以阶级斗争为纲了，这是对政治工作的第一次冲击；实行厂长负责制，书记不挂帅了，这是对政治工作的第二次冲击；如今政治工作不吃香了，书记该改行了！曹印修却不这样看。他说：“经济是基础，上层建筑要为基础服务嘛！过去，政治工作高于一切、大于一切、重于一切、先于一切、左右一切，现在要把它从吓人的‘天堂’请回到‘人间’，恢复它的本来面目。”
“政治工作从帅位上走下来，并不意味着可有可无了。搞社会主义经济建设，思想还是要领先的。任何时候，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都要一起抓。今后，工厂的难点就是我们政治工作的重点，厂长的头痛点就是我的主攻点。”
“工资要浮动，人心不能浮动”
去年4月，化工三厂要实行浮动工资。消息一传开，到处议论纷纷：“这是出新招卡工人”；“蝈蝈啃大腿，自己吃自己”；“浮动工资是奖青年、罚老人，女工吃亏”……
“工资没有浮动，人心先浮动了”。曹印修赶紧去找政工干部们——这是一支有胆有识的队伍。1982年，他们曾经领导全厂进行一次民主大讨论，拿新中国与资本主义发达国家横着比：“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在何处？”这场讨论动人心弦、震动全厂，还传播到全市、全国。现在，这支队伍又要为改革鸣锣开道了。
他们编写“浮动工资问题试答”若干条，发给各车间，还在工厂门口挂起“咨询站”的牌子。曹印修和大家一起，回答人们提出的各种问题：
“‘上班点个卯，各种补贴都不少’的大锅饭吃不成了！浮动工资与企业经营好坏、个人贡献大小挂钩，奖勤罚懒，能更好地体现按劳分配原则，加速生产发展。”“劳动不光凭体力嘛！老工人体力差，技术高，工资不会少拿。”
“要保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嘛！搞浮动工资，会考虑妇女生孩子、喂奶等特殊性。”
人们心中的疑云慢慢消散了，有的人气哼哼来，笑眯眯而去。
工厂的分配由稳定到变动，劳动节奏跟着变快了。人们喜笑颜开：“过去拿得少，但保险，在保险中求生存。现在拿得多，但不保险，在变动中求发展。只有生产发展了，才能水涨船高。”
“绑在一辆战车上的人，要同心协力”
1983年，车间主任黄绍元被选为厂长。一踏进1984年，他就犯愁：电、煤、油都涨价了，苯酐、乙醛等原料也涨价了，而工厂生产的增塑剂等拳头产品减了价，还卖不出去，怎么完成全年任务啊？
黄厂长找各车间、科室干部开会，要签订二十六个经济承包合同。大伙儿讨价还价，嚷嚷三天，只签了九个。第四天，曹印修赶了去。他对大伙儿说：
“咱们跟厂长都是绑在一辆战车上的人，要同心协力，共度难关；一切要从工厂的大局出发，不能光打本单位的小算盘，一股劲想掏厂长的腰包。厂长的钱从何来？还不是要靠大家！我们与化学工业总公司签订了合同，完不成经济指标要受到处罚，厂长要就地免职。咱们能不为厂长排忧解难吗？”
几句话把大伙儿震醒了。有的当场表示：“厂长是我们选的，不能让他免职啊！厂长往东打，我们决不往西；工厂要更上一层楼，我们决不做出故障的电梯！”剩下的十七份合同签订了。
黄厂长对人说：“我真离不开老曹啊！”参加会议的干部也说：“原先我们准备背钞票回来。曹书记一去，我们背回的是任务、压力和信心。”
“人心包着一团火，问题在于引导”
半年过去了，工厂的利润指标未“过半”。眼看高温季节就要来到，工厂面临生死关头。黄厂长领导大家开“战高温、迎接国庆三十五周年”动员会。
会上，曹印修讲：“任务没过半，主要在销售。过去，我们只重生产，忽视了经营、流通。现在”——他提高嗓门，喊道：“武俭！我代表全厂两千多个职工，拜托你了！希望你给工厂杀出一条生路！”
供销科科长武俭领着全科二十多个小伙子开会：“党委这样信任我们，我们怎么办？”二十多人没日没夜寻信息、找原料、跑推销：“只要这笔买卖对咱厂有利，哪怕它只有40％的希望，我们也要用100％的力量去争取。”生产需要蓖麻油，但价钱太贵。他们想方设法买上蓖麻籽，到榨油厂加工，再把蓖麻饼卖出去。蓖麻油的价钱降下来了。
工会从重点抓福利转到重点抓生产，号召职工为提高经济效益，提合理化建议，做好事，注意节约，向国庆献礼。青年团从重点抓文娱转到重点抓生产，提出“提高工作能力，出效益”的口号，修旧利废，大搞技术革新。有一套小丁酯设备，是以前用各车间的废料拼凑起来的，既难控制，又陈旧不堪，青年们称它为“卡桑德拉”式厂房，已经闲置好久了。经过他们修复，一个月增加利润五十万元。
到年底，工厂的任务提前完成了，还出现了几个国家级和市级的优质产品。曹印修说：“1984年，我们是连滚带爬完成任务的，经济效益增长不多。今年要加把劲。人心都包着一团火，生产的潜力是无限的，问题在于政工干部要善于引导、开发。”
“出速度、出效益，要靠知识分子”
有人介绍黄绍元入党，但有人在曹印修耳边嘀咕：“黄绍元是右派分子，虽说改正了，他跟党不会一条心的。”
“他从来对党就没有两条心！”曹印修要冒火了。黄绍元原先是北京工业学院的学生。1957年，因为实验室连续出事故，向学校领导提了意见，才被划为“右派分子”。他的意见完全正确！他到化工三厂劳改二十多年，任劳任怨，又有真才实学。曹印修让黄绍元在职工大会上向大家汇报思想，谈他在各种逆境中如何正确对待党。人们被感动了：“他业务、政治素质都高，被耽误了二十几年，再误下去，我们的罪过更大了！”不久，他入了党。大伙儿还选他当厂长和1982年度市劳模。
光是1984年，全厂知识分子入党的就有三十八人，占发展总数的59％，进中层以上领导班子的二十人，占提拔总数的83％。
“当前的国际竞争就是科学技术的竞争。出速度、出效益，要靠知识分子。”一有机会，曹印修就要讲这番道理：“回顾一下我们工厂将近三十年的历史，从简单产品到精细产品，从手工操作到现代化机器操作、仪表控制，哪一项不渗透知识分子的心血？他们原来就是工人阶级中最有知识的一部分啊！”
在北京化工三厂，政治思想工作促进了生产和改革。生产和改革，也发展和改革了政治思想工作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