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共产党员的党性和正气——访军长杨石毅 [复制链接]

第1版()
专栏：

　　一个共产党员的党性和正气
　　——访军长杨石毅
　　新华社记者　刘回年
中央军委负责人在全军第二期整党工作会议上表扬了一位军长，说他的言行“充满着共产党人的党性和正气”，说我们就是要提倡和发扬这种精神。
这位军长就是杨石毅。近日，我慕名访问了他。
今年五十八岁的杨军长，留短发，身体魁梧、结实，脸上有明显的伤疤，一看便知他是久经沙场的战将。早就听说他在部队精简整编中对个人进退去留胸怀坦然，表现出共产党人很强的党性。待我说明了来意，杨军长以军人特有的坦率和果断侃侃而谈：作为一个党的高级干部，我这样做是应该的。共产党员要为共产主义事业献身，面临个人上下去留的问题，应该言行一致，为部属作出表率。
记者请他进一步谈谈这方面的认识，他略加思索，便带有几分激情地说道，老干部的上下去留，实质上是个权位待遇问题。从全局上考虑，不能只盯着个人眼皮底下的一点私利，这样，我看就能正确对待。我是有充分思想准备要下来的，不过，说老实话，事到临头，也有许多考虑。比如，有些条件不如在位时方便；一下子离开长期工作过的集体，感情上也依依不舍；退下来，面临着一段适应的过程，等等。这些问题，我在整党中都认真想过了。我觉得，平平稳稳过日子的和平时期，要居安思危。他语气一变，严肃地说，对党的事业负责，对未来战争负责，我们老同志退下来，尽快让年轻同志来干，将来一旦有事就好办了。事关大局，而不是个人的小事呀！我这样想，心里觉得特别明亮。
杨军长从全局来考虑个人的上下去留问题，使他在部队精简整编中表现出高度的自觉性。军里的同志告诉记者，还在今年初，他就在军党委常委会上明确表明自己的心迹。他说，部队建设需要新陈代谢，仅仅就我的年龄而言，我也该早点退下来。有的同志对他说，你下不来。认为他当军长多年，工作不错，有带兵经验；同时，他前几年在军事学院学习时还是全优生，在军里干，年龄大了，还可以上去嘛。可杨石毅丝毫不受这些话的影响。他回答说，我有自知之明。上与下有个大局的需要，自己不能背思想包袱。在军党委和机关举行的“正确认识精简整编，自觉服从大局”的演讲会上，杨石毅登台，先读了一封他儿子从云南边防前线寄来的信，然后，庄重地说：“在个人得失面前，我们应该想想在前方战斗、牺牲的干部战士们。这次部队精简整编，我肯定要下来的。但是，只要看不到离休命令，只要在这个岗位上一天，就要尽职尽责地把党交给的工作干好。”
人们对军长的正确态度报以热烈的掌声。在场的干部深受感动，有的落下了热泪。许多同志说，军长的话是一个老干部广阔胸怀、言行一致的生动写照。
杨石毅从1944年参军就在这个部队，已经在这里工作、战斗了四十一个年头。他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赴朝作战，回国后又参加解放一江山岛等浙江沿海岛屿的战斗。战争年代，他作战勇敢，出生入死，曾三次负伤，身上留下七处伤痕。平时，他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没日没夜地干。为了集中精力于部队工作，他结婚三十多年，一直和妻子分居两地，过着牛郎织女的生活。他担任军长多年，公私分明，不搞特殊照顾。特别是他感到自己将要退下来以后，那种高昂的工作姿态更使干部感动。在整党期间，他更加抓紧部队的各项工作。他说，当领导的不能光讲不做，要“一级做给一级看，一级带着一级干”。他就是用自己的模范行动，影响和教育着干部战士。
对他这些事情，记者不无赞赏之词。他却摆摆手，不加思索地说，这是一个老同志应该做的。我还做得不够。他说，我跟党这么多年，党给我的太多了，我给党的太少了。想到党的教育培养，想到战场上牺牲的战友，我们这些幸存者还有什么个人得失可计较的呢！
杨军长陷入沉思。良久，他以低沉的语气说，多少战友为革命牺牲了。单是我们那个村子，和我一起出来参军的四十多个伙伴，现在只剩下我一个在部队了。
我们的话题又转到了退下后的权位待遇问题，杨军长朗朗笑道，能上能下，能官能民，我们老干部应该带头实行，否则就成了终身制了。至于待遇问题，党对退下来的老干部还是从优的，“知足者长乐也”。他说，说到底就是要放下架子，不要以为是军长，架子就放不下来；放下架子什么都好办。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在群众之中，骑自行车、乘公共汽车，也没有什么不好嘛。他认为，老同志退下来只是岗位的变换。只要有为党为军队作贡献的决心，还可以余热发光。他透露说，一旦离休命令下达，交过班就安排自己的晚年生活。看看书，写点东西，力所能及地做点社会工作。
老干部的进退去留还和家庭紧紧相连。当我们把话题拉到家庭问题时，老军长拉开抽屉把他老伴刚来的一封信拿给我看。他的老伴是个纺织女工出身的共产党员，远在杭州工作。信中写道：“过去你年轻，我支持你在部队工作，现在年纪大了，应该让年轻的同志来干。”杨军长说，他们有个好家风，家人很支持他的行动。他说，家庭的支持，也是一个老干部过好进退去留关的重要条件。如今，这对革命伴侣正以共产党人的胸怀迎接新生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