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族抗战的中流砥柱——徐帅谈山东抗日根据地创建和发展 [复制链接]

第4版()
专栏：

全民族抗战的中流砥柱
——徐帅谈山东抗日根据地创建和发展
新华社记者
中国共产党倡导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形成以后，以国共两党合作为基础的全民族抗战进入了新的阶段。党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华南游击队等抗日武装向着敌人后方挺进，在华北地区，在白山黑水之间，在长江两岸，在五指山区，进行艰苦卓绝的敌后游击战争，创建了大片抗日根据地，开辟了广大的敌后战场，陷日本侵略军于灭顶之灾的汪洋大海。在刘伯承、贺龙、聂荣臻和陈毅元帅率部分别挺进晋东南、晋西北、晋察冀和苏南敌后建立根据地的同时，徐向前元帅来到山东，统一指挥我党领导的山东各抗日武装，为巩固和扩大山东抗日根据地，发动人民战胜日本侵略者，建立了丰功伟绩。
在纪念抗日战争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四十周年的日子里，徐帅接受记者访问，专门谈了山东抗日根据地建立和发展的情形。回想起四十多年前齐鲁大地如火如荼的抗日烽火，徐帅侃侃而谈。他说，山东是联结华北和华中的纽带，可以由此南下华中，北逼平津，与晋察冀和太行根据地成鼎足之势，对坚持敌后抗战，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毛泽东同志曾经指出，山东游击战争战略意义重大，那里民枪极多，主要是派干部去。抗战初期，中央多次派干部去山东，同山东地方党的同志一起，领导抗日武装斗争与创建根据地，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基础。黎玉和张经武等同志领导的山东纵队有两万五千多人，开辟了沂蒙山区和胶东等地的根据地。罗荣桓和陈光同志率领的一一五师一部，创建了泰西根据地，后又进入新（泰）宁（阳）费（县）泗（水）边一带，接着向抱犊崮山区发展。还有肖华同志的挺进纵队在冀鲁边一带活动。这些根据地和游击区，是山东人民和我党领导的山东境内各部队进行抗日战争的主要依托。
年过八旬的徐帅，文思敏捷，谈起近半个世纪以前的山东敌后斗争，对峥嵘岁月充满着激情。他说，按照八路军总部的指示，我和朱瑞同志是1939年6月从冀南进到山东的。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放手发动群众，建立民主政权，开展游击战争，统一指挥我党领导的驻鲁和苏北各部队，巩固和扩大根据地。到山东以后，我们始终坚持团结抗战的主张，一方面广泛开展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工作，主动和国民党军队及各种地方力量疏通关系，配合作战，共同抗日；另一方面积极发动人民群众，建立巩固的根据地和抗日民主政权，扩大我党领导的抗日军队。
徐帅说，发展与扩大我党领导的正规部队与地方武装，是摆在我们面前第一位的重要任务。当时的情况是：汪精卫已经投降日寇，国民党顽固派不断挑起磨擦事端。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我党领导的抗日军队，如不迅速发展扩大，就不能转变敌我力量的对比，根据地也不能发展和巩固。因此，必须抓紧一切时机，迅速扩大我党领导的军事力量。
徐帅给我们分析了当时山东部队的情况：一一五师是从红军改编过来的，虽然经过战争消耗，新成份以及新单位增加，骨干力量相对减少，但在部队中老红军的战斗作风、政治工作、行政管理等一套好的传统还保留着。山东纵队是抗日战争初期从天福山、黑铁山、牛头镇、徂徕山、泰西等地，以山东省委和地方党发动的武装起义队伍中组建和发展起来的。从这个意义上讲，在那么短的时间，发展到那么大的规模，担负起那么繁重的任务，是很了不起的。这个成绩必须肯定。然而，也正是由于这几个因素，它在战斗作风等方面，没能很快达到适应抗战需要的水平。党的基层领导——党支部的工作很薄弱，政治工作部门组织上还不健全，各项工作制度还没完全建立起来，军事、政治干部的政治军事理论都很贫乏，实际工作经验也很少，军事行动不能保证按计划去完成。这些都是质量上的问题。数量上也要发展扩大。
徐帅说，我们抓部队的发展与扩大，首先是抓质量上的提高。质量提高了，是不发展的发展，不扩大的扩大。提高质量主要是抓干部的教育与培养。我们办学校，办教导队，办参谋集训队。在团和支队中办干部轮训班，学习政治，学习军事。此外，还送一些干部到抗大山东分校去培养。我们要求团以上干部在政治方面，学习《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政治经济学、历史唯物论；军事方面，学习苏联野战条令、抗日民族战争的战略问题、抗日游击战争，一二九师抗战经验等。下级干部在政治上学习共产主义与中国共产党、社会科学常识、中国革命运动史；军事上学习步兵战斗条令典范、游击战争，还要了解日本的战术。经过有计划地整顿与训练，各级干部的军事政治素质都有不同程度的提高，部队的战斗力也有所增强。
在实战中提高部队的战斗素质，是没有列入计划的整顿与训练。那时，部队不断转移，战斗频繁，是很实际的锻炼。部队每打一仗都注意总结经验教训，让指战员明白胜仗是怎么打胜的，失利是如何造成的。象孙祖战斗，一个支队多一点的兵力，打败四百多日伪军的进攻与“扫荡”，毙敌二百多人，在当时算是一个不小的胜利。战斗结束后，我们总结了经验教训。大家认为，这次战斗前的侦察与判断敌情，兵力部署与地形的选择，以及战斗打响的时机，都是比较适当的。但由于部队的战斗素质差，使作战计划没有完全实现，没能达到预期的胜利。主要问题是下级指挥员不机动，没有适时的协同动作，通信联络也不好，记号规定不确，错过了三面包围夹击的机会。而在敌人退却时，追击部队又没能适时出动，给了敌人逃窜的机会。这样的总结，对部队是很实际的教育，对提高部队战斗力极为有益。
其次是数量上的发展。我们积极完成总部交给的扩军任务，根据需要开辟新的建制，扩充工兵、侦察、通信、骑兵等配属单位；及时补充战斗减员，保持部队满员；凡我们足迹所至，都普遍建立武装自卫团、游击队，作为正规部队的助手与补充。
再就是解决军需供给问题。兵员的发展与扩大，需要相当的物资装备，战斗的消耗也需要及时补充。可是，当时得不到大后方的一点补充，加之经常处在战斗环境中，克服物资困难是我们最严重的课题。主要是靠自力更生。
在山东军政委员会统一领导下，由于各部队的积极努力，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援，山东我军的发展与扩大是比较迅速的。山东纵队1939年六七月间部队的数量是两万五千多人，到1940年我离开时，主力和地方基干部队达到了五万一千多人，还不包括拨给兄弟部队的三万二千多人。一一五师在山东的部队1940年初是五万八千多人，到9月就发展到七万多人。军队的发展与扩大，成了保卫与巩固抗日根据地的强有力的支柱。
徐帅说，积我们党的经验，在进行武装斗争时，一定要建立可靠的根据地。因此，我们把巩固与扩大根据地，作为坚持和发展敌后抗日游击战争的重要一环。从我到山东时的情况看，那时山东还不能算是巩固的或较好的抗日根据地。就鲁南来说，还只是一个游击区。主要是政权还没有建立起来。因为没有政权，就不能顺利地筹粮筹款，几万部队的穿衣、吃饭、医药、装备等，都不好解决。没有政权也不好发动群众，你在时把群众发动起来了，你一走就都散了，象流水一样过去了。当时，在山东除了伪政权之外，还有国民党的政权，县长、区长、乡长都是国民党的人，有的是很坏的。他们不给我们粮，也不给我们款，弄得我们有时吃饭都成问题。唯一的出路就是建立人民自己的抗日政权。党中央曾明确指示我们要“坚持敌后游击战争，坚持自己已有的阵地，发展自己的力量在各方面的优势”。在党中央的正确领导下，山东分局、山东军政委员会，第一纵队和一一五师、山东纵队，从上到下主要的工作就是发动群众，扩大军队，建立政权，粉碎日寇的进攻与“扫荡”。我们建立政权注意团结中间分子，把一些开明士绅吸收到政权中来。
徐帅接着向我们介绍了根据当时形势发展的特点，建立政权工作采取的三种不同形式：
一是在条件成熟的地方，迅速建立人民自己的、完全民选的政权。1939年七八月间敌人大“扫荡”时，国民党的政权都垮掉了。我们利用这个机会，在莱芜、新泰、蒙阴、沂水、临朐、东平、平阴、宁阳、长清、泰安等县先后成立了抗日民主政权。到1940年3月间，全山东完整与不完整的民选县政权已有四十多个。到年底，建立了九十多个县政府，一个行政主任公署，成立了山东省参议会。我们还成立了战时工作推行委员会，黎玉同志任主任委员，实际是行使山东省政府的职权。
二是在敌占区及敌“巩固区”和中心城市，建立两面政权，以秘密方式进行抗战工作。例如在鲁南、胶东以及胶济铁路沿线上，有一些名为伪政权，实际是我们的人。象电影《平原游击队》里那样，我们过铁路时，他喊“平安无事哟”，送我们过铁路。我们临走时，把他绑在树上。敌人来了骂他为什么不报告！他就说：“你看，他们把我绑在树上，我怎么去报告呀。”就蒙混过去了。
三是促使国民党控制的政权实行民主化。
徐帅强调说，普遍组织抗日救亡团体，是巩固根据地和政权不可缺少的一个环节。1939年六七月间，敌人对鲁南大“扫荡”以前，山东的国民党顽固派把所有的人民抗战组织都解散了，以包而不办的无群众基础的官办“群众团体”，代替真正群众自己的组织。然而，这些“群众团体”经不起敌人的大“扫荡”，形势一严重即销声匿迹，逃得不见踪影。这使山东人民认识到，自己不组织起来，是不能生存的。从此以后，在党的领导下，山东人民群众又自己组织起来，先后成立了山东全省宪政促进会、鲁南妇女救国总会等群众团体。同时，各县、区、乡也都有了群众组织，并且武装了起来，经常做动员群众参战、配合部队作战的工作。如山东工人支队，在胶济路上经常破坏铁路，打击敌人。泰山自卫团在马家庙战斗中起了很大作用。泰山区人民的组织严密，经常实行戒严，敌探汉奸很难打入那个区域。这些群众组织，对于打击敌人，保卫政权，巩固根据地作出了很大贡献。
徐帅说，1940年6月，中央要我赶回延安参加党的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的准备工作，我便离开了山东。我在山东虽然只工作了一年，山东敌后军民的抗日热情和崇高的爱国主义精神，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至今想起来还深为感动。天福山揭竿而起的抗日游击队，冒着大风雪长途奔袭牟平县城，俘虏伪县长以下一百七十余人；当天下午又在城外雷神庙伏击，毙伤赶来反扑的日军五十余名，并击落敌机一架。1939年6月至12月，仅仅半年时间，山东纵队就同日寇、伪军作战二百多次，歼敌四千五百多人，本身伤亡仅一千二百多人。在整个抗日战争时期，山东各部队在毛泽东同志关于人民战争的战略思想指导和山东人民坚决支持下，作战二万六千余次，歼灭日伪军五十余万人。到战争胜利结束的时候，山东除几个重要城市外，已经全部获得解放，八路军发展到二十七万人，民兵五十万人。
徐帅话锋一转，把我们的思路从山东根据地带到了全国整个敌后战场。他说，在伟大的抗日战争中，山东抗日根据地和晋冀鲁豫、晋察冀、华中等抗日根据地互相配合，坚持和发展了敌后抗日游击战争。这是一场不同于一般的游击战争，它遍及整个敌后地区，敌后的百姓广泛投入了战斗，是一场真正的人民战争，其规模之大，动员之广，持续时间之长，地位之重要，为古今中外战争史上所罕见。在八年抗战中，党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和其它人民军队开辟的敌后战场，抗击了大部日军和几乎全部伪军，有力地配合了正面战场。包括山东在内的各抗日根据地军民在抗战中作出了英勇的牺牲和卓越的贡献。他们无愧为全民族抗战的中流砥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