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二十分钟…… [复制链接]

第1版()
专栏：

停车二十分钟……
新华社记者　章传根　本报记者　潘帝都
11月18日下午。
“嚓”的一声，一辆乳白色的中型面包车，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山路颠簸行驶，突然在公路旁的一个村寨停住了。一位头发花白、架着棕色眼镜、身材高大、身着深灰色中山装的客人，下车后踩着雨后的泥泞，迈着稳健的步履，径直向一户农家走去。
这位客人和另一位戴眼镜的客人以及其他随行人员，来到农家的堂屋内，正好碰见一位中等个儿的中年妇女，面带笑容地与她拉起话来了。谈话中，这位身材高大的客人了解到女主人原是兴义陶瓷厂工人，叫李光兰，因厂里管理不善等原因倒闭后来到公路道班做临时工，便关切地问：
“厂里搞承包责任制没有？”
“搞了承包责任制。”女主人回答说。
“怎么个承包法？”客人又问。
“承包到个人。”
“包给个人是不是好些？”
当客人问到这个问题时，女主人似有点生气，提高了嗓门，说：“包给个人好是好，就是我们得不到。厂里干部搞官官相护，熟人、亲戚才得到承包。”
“啊，是干部官官相护，说得好嘛。”客人边说边笑，周围的人也笑出声来了。
客人还询问了女主人家庭有几口人，收入多少等情况后说：“现在只要有活干就好。”向女主人作了再见手势便走出了堂屋。这时，屋外面已围满了群众。
客人看见大家站在门外，笑着问大家：“你们这个村除了农活外，还干其他什么活？”大伙儿七嘴八舌地说开了：有搞运输的，有烧砖瓦的，有加工粉条的……。客人瞅见离身边最近的一个中年男子问道“你家做些什么活？”
这位名叫蔡昌恒的农民说：“我是做砖瓦的。”
“啊，烧砖瓦。还干些什么？”客人又问。
“养猪。其他没有什么。”
“家里生活怎么样？”
“比以前好多罗！”
客人看见蔡昌恒带有手表，笑着说：“嗬，你也带上手表啦！”
蔡一面伸出左手向客人展示自己的手表，一面笑着说：“现在农民买块手表算个啥，多得很！”
客人接着说：“你家有电视机没有？”
蔡答：“还没有。”
“准备买吗？”
“要买。”
“买黑白的，还是买彩色的？”
“买就要买彩电，买黑白的干啥！”
“钱准备好没有？”
“还没有。”
“没有，怎么能买彩电？”
“没有，就靠自己劳动，用手去抓嘛！”蔡昌恒边说边用手向空中做了个抓的动作，逗得客人和周围人群都“哈哈”大笑起来了。
另一位戴眼镜的身材魁梧的客人问：“象你这样的农户，全村有多少？”
蔡昌恒沉思了片刻，扳起手指数了下后回答说：“有60％左右。”
个儿高大的客人指着对面的一位老农问：“是不是？”
老农点着头说：“差不多。”
蔡昌恒转过身子看了老农一眼，说：“他家呀，比我家还好哩！”他的话，又引起了一阵笑声。
客人看见一位年近五十的老农问：“你们这里养猪没有？一家养几头？是自己吃，还是卖呀？”老农回答：“吃不完，就卖。”客人又问：“卖几头？”老农抽着烟，只笑不语。旁边的人说：“现在卖猪、卖肉，要收税。”客人笑着说：“我又不是来收税的……”话音未了，人群都大笑起来了。
暮色已近。有人催客人快赶路。这时，在人群中的贵州省省长王朝文打开了话匣：“今天，赵紫阳总理和李鹏副总理来看望大家……”没等王省长讲完，周围群众一下子热呼起来：有的眯着笑脸往前挤，有的踮起脚尖向前看，有的瞪着大眼不转珠……
赵总理一行，抬手向大家致意后上了车。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县乌沙乡牛膀子村的农民，带着幸福和依恋的心情，目送汽车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