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力之所在——评述方兴未艾的农村个体企业 [复制链接]

第2版()
专栏：

潜力之所在
——评述方兴未艾的农村个体企业
本报记者　凌志军
近两年，乡镇企业的发展速度很快，其中个体、联户办企业尤为突出。浙南有温州，苏北有耿车，皖西北有阜阳……不少参观者发出这样的感叹：如果说温州的个体企业产值能占全市工业总产值的一半以上，是因为那里有上百年的工商业基础，那么对阜阳应作何解释？分明是典型的穷乡僻壤，怎么一下子也冒出了十七万个个体企业，年产值搞到十三亿元呢？
看来，个体企业在我国大多数农村仍有相当大的适应性。在不同经济水平的地区，它都能生长、兴盛，使非农产业在短时期里迅速崛起。
今年秋季，记者在冀中平原农村采访，听到个口号：“四个‘轮子’一齐转，重点抓村办”。相当多的乡镇干部为保重点，用了不少办法限制个体企业，例如卡电、卡油……可是，没想到个体企业的数量、总收入和纯利润的增长速度，仍能比村办的“重点”分别快42％、56％和61％。
为什么“有意栽花花难开，无意插柳柳成荫呢？”不少乡镇干部发出这种疑问。
是啊，假如这种现象只存在一地一时，或许是出于偶然，但现在却是东风掠地，满目青翠。看来，其间必有某种必然的因素在起作用。
最根本的因素是，农村中迅速增长的物质积累，正在静悄悄地转向。
我国农村物质积累的方向，直到七十年代末期，是“一边倒”向集体的。1979年农业总产值中，集体所有制企业的产值占79.2％，家庭副业产值仅占17％，即是有力的证明。
变化始于八十年代初。农民个人在信用社的存款每年以极高的速度递增，而集体存款却在逐年下降。三年之中，生产性固定资产总值的集体部分减少了一百多亿元，而农民自有部分增加了二百多亿元。1985年，农民个人所得共一千九百多亿元，占农业纯收入90％以上，而集体所得仅八十多亿元，占农业纯收入4％。物质积累的方向，已惊人地“一边倒”向农民个人。
事情就是这么怪：越没钱的越要多掏钱。有资料表明，一个劳力进入个体企业，平均只需投资几百元，而进入集体企业需要二千多元。如每年把八百万劳力弄进集体企业，则要近二百亿元，就是把集体的口袋全掏空也是不够的。于是出现了集资办厂。实际上，现在相当多的集体企业是人与钱一块吸收，叫作“以资带劳”或“带股进厂”。这当然不失为好主意。但是，农民何尝不会想：既然可以让你借我的钱安排我，为什么我不能自己安排自己呢！
然而，一个企业的诞生，除需劳力、资金外，还需技术、信息等要素。用现实的眼光看，与其说农民要“高、精、尖”，倒不如说他们更盼“早上栽树，晚上乘凉”。因之，一切易学而有速效的技术，最先为他们所接受。于是，在几乎所有个体企业发达地区，都出现了一件最动人的特征：能人效应。
所谓“能人”，是指农村中一些传统的手工业匠人，以及文化素质较好、能敏锐地适应市场、组织产销的农民。据一些地、县的同志估计，此类人在农民中比例不大，但绝对数相当可观，能量更大。他们不仅在工商业较发达的苏、浙地区云集，而且在传统农业区也有不少。在豫东黄河故道上，鹿邑县一个乡的干部曾逐户求“贤”，结果竟发现能工巧匠一千二百名，分别掌握着五十多种手工业技术。
能人的“效应”看上去很象一串渐渐扩大的涟漪。能人居中，群起仿效，村及乡，乡及县，一环推动更大的一环。这样的事情，近几年各地多有发生。
记者在不少地方听到一种说法：乡村干部素质低是集体企业不兴旺的第一原因。这不错。可话说回来，即使乡村干部都成企业家，又能管多少企业？
发展乡镇企业的潜力在千家万户，现在看来已没有什么疑问了。这当然不是说干部没有用。人人皆知温州经济的起飞主要不是干部办厂而是能人办厂，但如果干部不能支持能人尽其“能”，则温州经济断不会获得那样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