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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公”咒贼现形记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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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7-01-14
第5版(读者来信)
专栏:调查汇报

“司公”咒贼现形记
本报记者 李而亮 王子霞
浙江永嘉县西北的山沟里,有个下嵊乡水头洋村,群众至今还过着用煤油灯照明的日子。为了尽早用上电,村里乡亲们集资办起小水电站。去年9月14日,一起盗窃案引起了全村老少的愤怒:水电站价值一千元的电线被盗,而且这种盗窃电线的事情在这之前已发生过一次了。
强烈要求破案的呼声,不断吹向村党支部。失盗当天,村干部先向区派出所报了案,公安人员勘验了现场,当时没能找出有力线索,准备过三天后再来。此时,四十六岁的党支部书记张时科不相信公安人员的本领,决定求助于“神”的力量。
两顾青田
公安人员离开现场的第二天晚上,张时科把党支部副书记、村委会主任等干部叫到自己家里开会,提出请“司公”(道士)咒贼。大家同意后,他们决定马上派人赴青田县请“司公”。
青田县的这个所谓“司公”,是个专门从事封建迷信活动的农民,名叫罗金海,七十来岁。水头洋村两名“使者”见到罗金海后,罗首先提出两个问题:一是村里的干部团结不团结;二是经济上能不能保证。接着他标出咒贼价码:吹起“龙角”开咒,付九十元,咒死盗贼后付三百元。
村干部对一顾青田的情况很满意,接着由村党支部副书记张和平和经联社社长张时达二顾青田县请“司公”,目的是对罗金海所提出的条件作出保证,以打消他的顾虑。
雪上加霜
9月19日晚,一个由全村党员、干部、部分群众共五十多人参加的大会在村小学教室里召开,张时科向与会者宣布了“咒贼”决定与具体日期。大会还部署了“咒贼”的安排,由张时科亲自管“司公”的接待、食宿。接着,大会宣布,全村九十一户人家四百二十一人,不分男女老幼,每人交钱一元、大米250克,交不出钱和米者,则拿家具抵押。
这些钱和米,在富裕地区,也许是微不足道的,但对于年人均收入不足一百元的水头洋村群众来讲,要凑足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这里大部分村民解决温饱问题都还有一定的困难。现在,每户人家得拿出好几元钱来集资咒贼,得有多少人发愁?村干部收上来的钱不够,又让人伐了十三棵树,卖得一百三十多元钱,加上收上来的款,共五百多元。这笔钱已相当于失盗电线价钱的一半了!
乌烟瘴气
9月24日下午,在村前小河滩头上,出现了一个高三米多的“神台”,台下放着一张八仙桌,上面摆着供品,烛光焰焰,香火袅袅。“神台”顶端站着罗金海。只见他左手握“龙角”,右手执“神刀”,时而吹号,时而念咒。闹腾十来分钟后,手挥“神刀”,向绑在“神台”旁一个用蓝布裹扎的稻草人砍去,并且断言:贼如果三七二十一天内不被咒死的话,七七四十九天必然死去。为了感谢罗金海,村里还特意酬谢了他半个猪头、一只公鸡、二公斤猪肉、二米多蓝布。当天晚上,村干部、党员和部分群众五十多人,在村祠堂里举行会餐。另外,参加“咒贼战斗”的二十四人,从9月21日到24日,都是集中开饭,每人一天还发一包香烟。
事过以后
七七四十九天过去了,人们四处打听,也没有听说哪村哪户有人死去。群众发现上了当,便纷纷指责干部,要求退还他们的钱和粮。有人向上级反映了这件事,温州日报公开进行了批评。但村干部这时仍然没有认识到错误,村支部书记和村长甚至说什么向上级反映这件事的人是“为贼辩护”。永嘉县委对这事很重视,由县委整党办公室派人进行了调查后,给予村党支部书记张时科以党内警告处分,并责令参与这一事件的党员在支部大会上作出检查,还将他们的错误通报全县。
然而,他们最初又是怎么想的呢?副书记张和平说:“我们本来对封建迷信的东西不懂,也不知道不该搞。群众有要求,我们要是不同意的话,怕群众说电线是我们偷的。”这件事的主要组织者之一,小学教师张某说:“对‘司公’能否咒死贼,说不上相信还是不相信,只是当地有这个老习惯,不搞不好交代。”如此看来,这里的党员干部之所以带头搞迷信活动,不仅在于他们的文化素养差,更在于是非不分,迎合、顺从群众的落后意识与习惯势力。
采访过程中,记者在当地不仅听到许多类似水头洋村发生的事,还目睹了某些地方的封建迷信活动,其场面之大,破费之慷慨,令人吃惊。它让人看到这样一个问题:党的富民政策在农村结出累累硕果的同时,精神文明的春风却还迟迟没有吹进某些角落。在这些地方,封建社会的陈规陋习得到传播,它影响着人们的精神生活。而那里的党员干部,却又偏偏只把精力花在寻找致富门路上,不求文化和思想水平的提高,有的党员甚至连学习都不愿参加。这样,一旦落后的东西在某些人中间酝酿并需要他们起作用时,他们便会糊里糊涂地为其鸣锣开道,这就不足为怪了。记者深深感到,在这样的地方,在改变人的物质生活的同时,在精神文明建设方面,需要做许多艰巨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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