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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苑撷英——谈昆剧教师张洵澎的表演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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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正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7-05-08
第8版(副刊)
专栏:剧谭

兰苑撷英
——谈昆剧教师张洵澎的表演
丛兆桓
人们在艺术欣赏活动中,除了领略形式美的因素,更主要的恐怕还是要感受艺术家对时代和生活的各种独到的理解与反映。
在那些程式化较重的古老戏曲中,不易看到这样的表演。因为千百年因袭下来的舞台习俗、一代代流传遵循的艺术律条,常常迫使演员们只能在传统程式的规范中“翱翔”;在师承流派的模式下“驰骋”。在某些场合,特别象对“家底深厚”的昆剧,好象只有“忠实模仿”、“酷似乃师”才是最高评价。然而,前不久看了一场昆剧教师张洵澎的专场演出,却得到不少新的启示。
张洵澎早年毕业于上海戏曲学校昆曲班。60年代初,她曾是蜚声江南的上海青年京昆剧团的主要演员之一。后因病退下舞台,走上艺术教育的岗位。但她一直在潜心钻研舞台表演艺术,并在长期艰辛的探索实践中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这一次,张洵澎与北昆剧院小生演员马玉森、满乐民等合作演出了《长生殿·小宴》、《百花记·赠剑》和《西厢记·佳期》,加之年前与浙昆小生汪世瑜合演的《红梨记·亭会》、与上昆演出的《牡丹亭·寻梦》等剧中,从豆蔻年华的小丫头到执掌兵权的蒙族公主;从雍容华贵的贵妃娘娘到四海飘萍的风尘女子……她不受行当的局限,倾尽心力揣摸着、发展着表演程式,塑造了诸多各具特色的人物形象。
昆剧《牡丹亭》中《寻梦》一折是旦角几乎无人不会,无角不演的名戏,张洵澎的表演有独到的地方。可能有朋友评论说:“太过火了”、“失去了丽娘小姐的身份”,而有的人却深为她所塑造的“这一个”舞台形象所吸引。张的杜丽娘确是演得热烈奔放,一反《游园》时的端庄袅娜和《惊梦》时的娇羞腼腆。为什么?因为这是杜丽娘为寻不到“梦中真”而身陷沉疴、直至为情而死(《写真》、《离魂》)前的转变契机;是她为爱情与婚姻自主而做的一次痴幻的追寻。这时的杜丽娘内心正象一团燃烧的烈火,要用青春生命去焚化封建礼教的束缚!张洵澎的表演,是遵循戏曲的夸张、升华生活本质的法则,动于衷而形于外的具体体现。我们连贯起来、对比看去,则不是“失掉小姐身份”,而会感到是从角色灵魂深处的大胆发掘;是人物性格发展到这一阶段的更为真实动人的另一侧面。
《西厢记·佳期》是昆剧贴旦行的基础戏之一,各剧种花旦演员都喜欢演这个聪慧热肠、活泼可爱的小红娘,张洵澎却是从另一角度思考问题了:“相府丫环——不是相国夫人身边的人么?对莺莺小姐有行监坐守之责,岂能与通常贴旦丫头同日而语!?”她努力去模仿、解剖小女孩的生活动态,在传统表演的基础上不断改革、丰富、发展。然而,不论唱念做舞多么繁复花梢,始终未丢开红娘应有的教养和心胸,这样,就在天真、伶俐、爽直、热情的表现中立起了坚实的脊骨。看过她《亭会》的人都会叹服她塑造的柔媚袭人的歌伎谢素秋。那隔扇偷觑心爱的才子赵伯畴时的夸张表演,更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也许由于张洵澎嗓子的局限,才迫使她致力于人物性格表现的深化和丰满;致力于感情变化的细腻、有层次;致力于动作、造形的优美动人。昆剧表演的精华是载歌载舞的,张洵澎从古代、民间、少数民族及外国舞蹈中汲取营养,为突现人物内心矛盾而动员一切可能的形体手段,并结合剧情和角色的需要选择运用。她学人体解剖、学运动医学、学绘画素描,反复练习各部关节、肌肉的收缩和松弛的相互关连以增强动式的表现力;她在昆剧身段的基础上吸收了刀美兰等舞蹈家的翩翩舞姿,甚至向儿子蔡一磊学点芭蕾动作。
梅兰芳先生曾说:“大凡一个成名的艺人,必要的条件是先要向多方面撷取精华。”这是一条真理。张洵澎不拘一格、突破前人、广泛撷取的精神是值得提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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