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审讯纳粹战犯巴比前夕 [复制链接]

第6版(国际)
专栏：法国通讯

开庭审讯纳粹战犯巴比前夕
本报记者　马为民
从5月11日起，法国里昂的罗纳重罪法庭将开庭审讯4年多前被缉拿归案的纳粹战犯克劳斯·巴比。这将是法国的民事法庭第一次以“戕害人类罪”审判战犯，也很可能是世界上对二次大战期间纳粹战犯的最后一次重要审讯。来自26个国家的500多名记者正云集里昂市，其中有近150家电视台的记者代表，他们将向全世界随时报道审讯的情况和发展。
巴比当年是里昂的盖世太保头子，凶狠残暴成性，人称“里昂屠夫”。在他坐镇里昂的21个月当中，里昂地区遭过逮捕和拷打的有14321人，4342人被杀，7551人被流放。因此，按情理，审判巴比是不应该有任何争议的；但照法律，事情就比较复杂。
二次大战结束40多年了，根据公认的国际法，大战期间犯下的“战争罪”早已失去时效，不得再行治罪；里昂军事法庭先后于1952年和1954年两次缺席判处巴比死刑，但缺席判决的时效为20年，从1974年起，对他的死刑判决亦已失效。但是，诚如蓬皮杜总统1972年在要求玻利维亚当局引渡巴比的信件中所说：“时间可以使人忘却许多事情，但决不是全部。”法国司法部门援引了战后纽伦堡国际军事法庭宪章第6条C款的“戕害人类罪”，宪章确认这种罪行是不可饶恕的，是不受时效约束的。法国最高法院就此于1985年底公布了相应的判决。所以，这次对巴比将不是审判其“战争罪”，而是他犯下的“戕害人类罪”。检察官将据此从其累累罪行中仅摘取其能构成“戕害人类罪”的事实正式起诉。
但是，怙恶不悛的巴比至今毫无服罪之心。他的理论是：“过去就是过去”。他在被押送法国的飞机上对新闻界说，他的逻辑是：“谁胜了谁有理，谁败了就丧失一切”。愿为巴比出庭辩护的律师寥寥无几。后来，他定居奥地利的女儿找到在西方有一定知名度的雅克·瓦尔热斯律师为其辩护，该律师不久前曾为恐怖分子阿卜杜拉担任辩护律师。
辩护律师称，“巴比是无辜的”，他将为其“宣告无罪”而辩护。他多次暗示他掌握着大量事实，扬言要到法庭上
“讲真相”。巴比也说，他上了法庭将是
“充满活力的”。巴比及其辩护士究竟到法庭会端出什么轰动舆论的事实，这是人们在开庭前夕最为关心的。
据报道，审讯过程中可能引起争议的问题之一，是法国抵抗运动领袖让·穆兰之死。检察官认为此案属于巴比的“战争罪”，将不予起诉；抵抗运动一方则根据上述同一宪章同一条即6条B款认为，对敌人的非人道迫害也属于“戕害人类罪”，而照传统说法，让·穆兰是被巴比迫害致死的，他们可能就此提出控诉。但是，巴比一再说，让·穆兰是在得知被同伴出卖后自杀的。他扬言将在法庭点名指出许多告密者。因此，舆论估计这次审讯将会超出对巴比个人的审判，而牵涉到法国被占领期间以及其它一些历史时期的史实。一部分人为此感到担心，另一部分人则希望通过审讯澄清历史真相。
巴比的罪行铁案如山。司法部门从大量素材整理成文的罪行记录就有65公斤。更重要的是，遭受过他亲自拷打或目睹过他作恶的一些老人依然健在。控告一方的见证人和律师至少有100多名，其中有国民议会议长沙邦—戴尔马、前总理德勃雷、前外长迪马、去年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伊利·威塞尔、西德致力于纳粹史研究的塞弗尔教授及两名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