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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传统”和“现代”之间——周大新小说印象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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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7-06-15
第5版(文艺评论)
专栏:

  在“传统”和“现代”之间
  ——周大新小说印象
  陈骏涛
知道周大新的人也许不会很多,我也是新近才认识周大新本人并读了他的一些小说的。于是我了解到:这位35岁的军人作家,从1982年开始发表作品,至今已有30余篇小说问世,其中有8个是中篇,可以说是相当勤奋的了。他的短篇《“黄埔”五期》、《街路一里长》、《汉家女》、《小诊所》,都有一定影响。他新近问世的两个军事题材中篇——写精简整编在军营内部所激起的一场剧烈动荡的《铜戟》和写南疆战场在战斗指挥问题上的一场尖锐冲突的《走廊》(均载《昆仑》今年第3期)——可能将为更多的读者所关注。
周大新迄今为止所发表的小说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写普通劳动人民的生活和思想感情的,多以他的家乡河南城镇为背景;第二类是写军人的生活和思想感情的,则以他亲身经历的军营生活为背景。他贴近生活,直面现实的人生,以表现军人的责任感和牺牲精神为己任,同时也真实地反映了军人内在的复杂心境。
周大新有几个短篇是写得相当有特色的。《“黄埔”五期》把陆军学校学员们的生活写得有声有色,作者在一个个平凡而富于情趣的生活速写中,极力挖掘当代军人的一种新的价值观。那就是小说中那位曾经在前线挨过血的教训的学员班班长冀成训所说的:“那些没有实际才能而又企望当上军官或保持军官职位的人,是军界最不道德的人!”《街路一里长》和《汉家女》则特别显示出作者的长于刻画人物性格并善于在人物性格的对立和冲撞中推进故事情节的才能。这几个短篇也是我所读到的作者小说中最切近短篇小说的艺术特点,读起来也最有情趣和兴味的作品。
小说艺术革新的浪潮对周大新也不无冲击,他也试图在一些小说中吸取一些新的表现手法,如叙述角度的变换、电影蒙太奇式的场面组接、情节发展中的时空交错等,但大体都还没有离开传统的“短篇故事”的框架。我以为,如何在“传统”和“现代”之间架起一道桥梁,既不丢失“传统”当中值得承续和发展的东西,又勇于吸取“现代”当中对自己有用的部分,使“传统”和“现代”融会贯通,化为自己的血肉,也许是周大新这类作者所可能择取的道路。周大新小说的局限或缺陷主要不在于新形式(包括新手法)的欠缺(事实上,他已经在这方面作了些尝试),而在于作品内蕴的不足,在于这些新形式还没有与具有“现代”意味的内蕴融为一体。在周大新的不少小说中,我们可以看到现实生活(包括军营生活)中的某些真实动人的侧面,可以看到一些不乏性格光采的真实鲜明的人物,可以感受到革命军人的责任感、牺牲精神和某些新的价值观念,这都是应当肯定和发扬的。但是,在这些真实画面的背后,却难以捕捉到某些更深刻、更普遍、更丰富、更动人的东西,某些超越于小说所描写的范围的、涵盖面和辐射力更大的东西,某些能够引发人们作更深刻的回味、联想和思考的东西,某些与我们整个民族精神、我们整体的社会生活、整个人类的共同意识相沟通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是我们目前的军事文学作品所已经达到了的。
如果要说周大新的小说根本就没有这种寓意超越的追求,那是不符合事实的。他新近的两部中篇——《铜戟》和《走廊》,特别是《铜戟》——就有这方面的自觉的追求。《铜戟》中所设计的“铜戟”,既是实体,又具有象征意味,它是军人业绩的见证,又是军人荣誉的象征,确实能引发人们去做某种超越性的联想。“铜戟”形象的成功,是由于它与小说整体的内蕴产生了不可分割的联系,是小说所不可缺少的一个形象、一种意象。但是《铜戟》中所设计的另一个形象——始终盘旋于上空的“战鸟”——却并不成功,就是由于它只是附着于小说表面的、形象极其模糊,使人很难捕捉到它与小说的内在联系的一种闪烁不定的东西,它好象是在一个完整的画幅中,拼贴进一个很难弄清与整个画面有什么关联的小画面。作者的本意是要激发人们去做某种超越性的联想,但由于形象的模糊不清,却不能达到预期的目的。同样的问题在《走廊》中也有,《走廊》一开头那位老爷爷敲了一下重孙子的屁股,莫明其妙的一声叹息,无论如何难以捉摸出它与小说整体的内在联系。其实,作品的“超越”意味不应当只是表现在对几个象征物的设计上
(现在他似乎过于看重它),而应当表现在作品整体内蕴的追求上,是作品整体内蕴所辐射出的一种光能。这个问题需要作进一步的探讨,也是周大新在今后的创作实践中需要加以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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