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扁舟——西双版纳剪影（二） [复制链接]

第1版(要闻)
专栏：

林海扁舟
——西双版纳剪影（二）
本报记者　姚力文　吴长生　新华社记者　高晓虎
攸乐山在西双版纳自治州是小有名气的。这里聚居着1万多基诺族人。
这里是山的海洋，也是林的海洋。而曼漂寨正象它的名字，恰似这漫漫林涛上飘浮着的一叶扁舟，比起四周的山和林来，它是那么的小。40来栋竹楼，散落在大山漩涡中的一小块凸地上。周围除了竹，就是树。体态雍荣的是大青树，叶扇硕大的是野芭蕉，枝干上挂满串串青果的叫牛耳果树……我们访问曼漂时，正值午后，而在这里，热带炽烈的阳光也象被映上了几分茵茵绿色。
乡长李福家的竹楼，为绿树环绕。女主人送上自产的新茶，李福用不很流利的汉话介绍着曼漂的今昔：“过去，我们基诺人苦啊！‘人随地走，地随山转’，靠刀耕火种，收一点旱稻、包谷过日子，砍光一片山就得搬一次家”。“十多年前，科技人员来帮我们种砂仁，可大家想不通，怎么也推广不开。那时是以粮为纲，我们怕挨饿，只认烧山种粮，不认钱。结果，肚子总吃不饱，年年吃救济。1979年以后实行了生产责任制，粮食够吃了。科技人员又来指导种砂仁。没想到这东西来钱这么快。”李福随手抓起一把象蓖麻果一样的砂仁果请大家看，兴奋地说：“栽上三年可收摘，一亩砂仁能收入400多元嘿！”大伙的劲头起来了，陆陆续续，家家都种上了。目前全寨有砂仁地600多亩。去年砂仁收入人均达到500多元。
车切家是寨里的“首富”，也是版纳的第一批万元户之一。他家人强马壮，15口人，6个强劳力，全家种了50亩砂仁，去年和前年，砂仁收入都超过了万元，加上粮食和老车切开小杂货店的收入，就更多了。车切不爱讲话，一个劲笑，引着我们上上下下地参观他家的两栋新房。房里摆着崭新的大立柜、书桌、沙发、木床、彩电、缝纫机……木板墙壁上贴着色彩鲜艳的大幅年画，地板上摊晾着刚采回的嫩茶尖。“还有存款吗？”车切笑着摇头：“家底薄，连年盖房，还买了部小手扶……”
相比之下，困难户车布鲁家显得有点寒伧。草顶竹楼破旧，没什么新家具。他家5口人，只一个劳力，妻子长年有病，3个孩子还小。里屋门框上吊着一块满是尘灰的生姜，车布鲁低声告诉我们：“那是避邪驱鬼用的。”出乎意料，他家的粮够吃，花钱紧点，去年的砂仁收入也有1000多元。难怪竹梯对面也摆着一架新缝纫机。
可是前几年，同样“人强马壮”的车切家，一年辛苦也只能求得不超支，最好年景也只分得300多元现金。现在，整个基诺山区人均纯收入已达577元了，比1980年的134元，翻了两番还多。
砂仁种在哪儿呢？主人指着竹楼后浓荫匝地、藤蔓攀绕的山沟说：“全在沟底呢。”原来，砂仁这种对胃病有特效的药物习性很怪，需要热带的湿热，还要密林遮荫，授粉也依赖此间特有的昆虫。为了满足砂仁的生长需要，必须保护森林。于是，历来以砍树烧山、刀耕火种谋生的基诺人，在科技人员的指导下，开始走上保护与开发山林相结合的道路。
这个欣欣向荣的曼漂寨，仅有41户人家。近几年中，主要依靠自己的力量，铺了4公里长的翻山自来水管，修了4公里乡间公路，架通了高压电线，办起了小学校。全寨近一半人家盖起了瓦顶或铁皮顶的新房，买了4部手扶拖拉机和翻斗车，添置了21部电视机、15部收录机、26架缝纫机和5台洗衣机。我们还看到，家家几乎都挂着漂亮的尼龙蚊帐，宽敞的竹楼大部分设有单间小住室。而过去，他们是合家围火塘合衣而睡的。
当然，与沿海发达地区比，攸乐山的变化还是初步的。可一想到“原始社会末期”这个低起点，他们前进的步子不是比内地许多地方还要快些吗？（附图片）
基诺姑娘在采新茶。　　　　新华社记者　周重要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