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了大沙漠 白了少年头——辽宁省固沙造林研究所十七名工程师创业记 [复制链接]

第3版(科教·文化·体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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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了大沙漠 白了少年头
——辽宁省固沙造林研究所十七名工程师创业记
新华社记者　李新彦　新华社通讯员　宋国军
在号称“八百里瀚海”的科尔沁沙地东南端，章古台一带5000亩莽莽苍苍的林海，涛声阵阵。有位慕名前来考察固沙造林科研成果的外国官员，不相信这片松林竟是植根在130多米厚的沙层上。陪同参观的技术人员拿来一把铁锹，挖了一锹又一锹，可是，除了沙子还是沙子。他终于也信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沙坨子间的朝朝暮暮
据史料记载，辽宁省彰武县章古台，在300年前还是森林草原。近100多年内，乱垦、滥伐、樵采，使肥美草原遭到毁灭性破坏。每当季风劲吹，沙丘流动，吞蚀农田牧场，阻塞交通。
1952年，新中国第一个治理沙化的科研机构——章古台固沙造林试验站（现固沙造林研究所的前身）成立了。采用植物固沙，既无前人经验可以借鉴，又无中外资料可供参考，唯一的办法是靠自己去摸索。他们先是在沙地上栽植杨、柳、榆、桑等幼树，一场大风就使树苗成了枯枝；继而在沙丘上播下野麦、碱草等10多种草籽，结果，大风总是扬籽壤外，流沙总是掩埋幼草……沙面不固，不能种草植树；选择植物不对路，沙面也难固。
为了摸清流沙活动规律，老工程师韩树堂带领青年技术员王泽，在一个个10多米高的大沙坨子间梭巡。沙海象死海一样寂静得可怕，连个飞鸟也没有。23岁的王永魁和高映环则在沙丘上昼夜不停地观测不同植物的蒸腾强度，摸索各种植物的凋萎湿度。盛夏的正午，沙面的温度上升到56℃；入夜，气温又骤降到零度，冻得他们围着沙丘跑步取暖。“迷坨子”了，他们凭着从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声辨别方向，踏上归途。就这样，他们对沙丘移动规律、水文状况先后进行了822次观测；又13次长途跋涉，考察内蒙古东部和辽宁西部的大部分沙区，终于从几十种沙生植物中筛选出黄柳、差巴嘎蒿、小叶锦鸡儿、胡枝子、紫穗槐5种优良的固沙灌木，用“带状双行密植”的方法，栽植成活。
1956年，他们的灌木固沙获得成功，肆虐的沙坨停止了滚动。
寻找绿色的生命
固沙，只是向沙海进军的第一步。要根治和利用沙地，还必须大面积营造防护林。植什么树呢？栽植杨、榆、桑等阔叶树，虽然能够成活，但由于沙荒干旱瘠薄，往往形成生长缓慢、干枯的“小老树”，既不能有效地防风，也不能成材。人们想到了象南方的竹子那样“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崖中”的松树。
沙地植松，谈何容易！1955年，他们试种了2000棵油松，结果只活了2棵。“这违背了植物从低级到高级的自然演替规律，从大虎山到郑家屯铁路沿线一带不是松树分布区。”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植物学家也否定了他们的实验。“试验站，就是要试试看嘛！2000棵活两棵，还有1‰的希望呢！”老主任刘斌在给大家“打气”。
赵玉章跟随韩树堂来到大兴安岭红花尔基原始林区。当他们看到长在沙地上的高大樟子松时，高兴得跳起来。通过土壤、气候和植被等情况的科学分析，他们认定：樟子松是可以在章古台安家落户的。
赵玉章和谢浩然、李克一起承担了引种樟子松的重任。松苗刚刚植上，卷地风、扫地风、剥地风接踵而至，给松株造成了灭顶之灾。一次一次失败了，一次一次重新栽种。历经8个寒暑，使樟子松由天然分布的最南线北纬47°10’，南移了13°39’。终于，科尔沁裸沙上撒下了绿荫。
绿洲渐现华发添
经过卅多年的艰苦创业，全所现有各种实验林3.2万亩。建所以来，创造直接经济价值2000万元，相当于国家投资的3倍，生态社会效益约3亿元。同时，他们还在内蒙古、甘肃、新疆等9省、自治区推广固沙造林60万亩，在沙地栽植樟子松40万亩。樟子松已成为营造“三北防护林”的一种主要优良树种。
章古台的小气候和土壤条件有了较大改善。森林植物大量出现，光蘑菇就有70种，生态环境大为改善。昔日“种一坡，收一车，打一簸箕，煮一锅”的地方，如今林茂粮丰，轮荒地变成了固耕田，粮食亩产早就“超纲要”、“跨黄河”了。100多个品种的水果在这里试种成功，橙黄的鸭梨、绛紫的葡萄、紫红的山楂和红绿相间的苹果，芳香四溢，醉人心脾。在大沙漠上绝迹多年的动物开始在森林中出现。
樟子松无声地增加着圈圈年轮，固沙所的17名工程师在风沙中也渐次添了缕缕华发。30多年来，他们共取得重大科技成果25项，撰写学术论文上百篇。其中，“灌木固沙”已成为我国3项主要固沙法之一；“沙地樟子松造林技术”荣获全国科学大会奖。
何时“盆景”成“园林”
1985年冬，所长朱德华和总工程师王永魁赴粤参加专业会议，在乘飞机返回途中，俯瞰西北大地，毛乌素沙地赤红一片，就象一个人裸露着胸膛。他俩的心绷紧了：全国沙漠面积约占国土的13％，而且，近半个世纪以来，沙漠化每年以1000平方公里的速度蔓延，相形之下，一个绿了的章古台，只不过是一盆景。盆景要变成园林，还需要多少人付出多少艰苦的努力啊！　（新华社供本报专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