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钱为何好赚？——北京蔬菜市场调查之一 [复制链接]

第2版(经济)
专栏：

北京的钱为何好赚？
——北京蔬菜市场调查之一
新华社记者　陈芸
今年春菜刚上市的时候，我在沙滩农贸市场上看见一位南方口音的老头正卖泛青的西红柿。他是从浙江来的。我问他这么大岁数了，从那么老远地方来这里卖菜，划得来吗？他说：“你们北京的钱好赚呀。”
北京的钱是不是好赚，为什么好赚？我带着一连串的问题，于最近的一天走进了北太平庄农贸市场管理所。副所长杨保京告诉我北京的钱确实是好赚。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农贸市场从马路边搬进了售货大厅。那些外地来的小贩呢？最初是独自一人顶着草帽、推着小车摆摊，而今把老婆孩子也都接到北京住下了。他说：北太平庄这个市场，卖东西的几乎都是外地人。1—5月份北京地里不产什么菜，菜主要来自云南、四川、广西、山东、天津等地。越远来的菜利越大，有的大贩子掌握着货源和火车车皮，菜到北京，不用出火车站就被二道贩子买走了。菜到了市场，附近的国营菜店都来这儿从二道贩子手里进货。个体商贩的批零差价相当大，一般都在40％以上，也就是1元钱的货，要卖到1.4元，低了小贩就不干。我们这个市场批发和零售只有一墙之隔，1公斤菜小贩只要搬几步路，就能赚0.8元。
杨保京说，在北京赚钱的门路太多了，不少学校和机关食堂的采购员不愿出来买菜，小贩们就用三轮车给送，一天送两三趟，一车菜起码赚20来元，一天至少能赚40元。卖香蕉吧，农贸市场的批发价是1公斤2.2元，国营商店零售价2.4元。小贩知道自己的价哪怕和国营的一样，也没人买。怎么办呢？他大声吆喊他的香蕉1公斤卖2元，比国营便宜4角钱，这样买的人就多了。其实呢？都上当了。别看小贩们把秤放得老高。其实1公斤只给你14两，少6两，赚你一元钱。这种非法的事，我们防不胜防，一次海淀区一位区长来市场检查，气得当场把小贩的秤给撅了。
从市场管理所出来，我来到市场，同一位批发大蒜的人聊了起来。他说他原是河北霸县一家乡镇企业的厂长，6年前出来卖菜。他说：北京的钱好赚是有原因的，主要是市场缺菜。“五一”前从山东调进的黄瓜1.2元1公斤，我以2.2元的价批发给小贩，小贩出去还能卖3到3.2元。他直言不讳地告诉我，他们现在4个人经营，每月起码能赚七八千元，1个月的收入顶过去的1年半。
在北太平庄农贸市场零售大厅卖菜的，大多是安徽人。一位卖豇豆的中年妇女告诉我，她来北京卖菜快3年了。开始她一个人，后来看这里好赚钱，就把丈夫和4个孩子都叫来了。丈夫采购她卖，收入除了养活4个孩子外，还供养在老家的4个老人和一位有病的叔叔。
一位胸前戴着值班组长牌牌的安徽大妈，在京卖菜8年了。她向我透露，在北京的安徽小保姆，有不少找到了对象，开始转向卖菜了，因为卖菜比当保姆赚钱多。
当采访结束时，我确认了北京的钱是好赚的。但这只是开了个头，还有不少问题值得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