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是谁开的？ [复制链接]

第5版(读者来信)
专栏：调查汇报

“绿灯”是谁开的？
本报记者　陈黎
本报7月11日发表记者的信访调查《苍松公司捣的什么鬼》之后，读者来信问道：苍松公司的行骗能够得逞，是谁为他们开的“绿灯”？不错，苍松公司之所以能在很短的时间内使那么多人“上钩”，正是由于手中有了经过主管领导人、经贸部外管局经办人在进口申请表上签字、盖章的批件。那么，这个“绿灯”到底是怎样开放的呢？
签字——
一方：威胁耍横，逼人就范
一方：无可奈何，拱手屈从
接受外国公司“馈赠”25万吨“有机复合肥”，是一件挺大、挺复杂的涉外事情。苍松公司隶属中国老年摄影学会下面的基金会管理。苍松公司为接受这种“馈赠肥料”，忙了两个多月，公司的上级领导人——中国老年摄影学会会长石少华竟不知道。直到苍松公司要将进口申请报告送经贸部，经贸部经办人提出必须有会长的签字才能办理时，这事才包不住了。
对于苍松公司经理刘学成来说，盖章倒没有什么难的。在这之前，刘学成为了在香港那家办理“馈赠肥料”的商行的委托书上盖章，他指派人跑到学会办公室，向秘书撒了个谎，说基金会主任陈勃同意，公章便盖上了。可这次是让会长签字，他就不得不动一番心思了。
5月9日，老年摄影学会召开常务理事会，让刘学成介绍有关进口肥料的情况。不料，刘学成和他带来的人以攻为守，不是谈情况，而是将会场变成了要挟石少华签字的舞台。
刘学成先是娓娓动听地把进口“馈赠肥料”美化为“为了中国摄影事业”，随后，副经理焦景敏便讲道：“经贸部说支持这件事！还说报海关的问题由经贸部办理。”具体经办人何立兴这时便插了上来，话题直接引向主旨：“我们是和经贸部杨副局长
（按：实际上是副处长）、郭处长谈的。他们说只要学会的领导人签个字，说明可以办理，这样国内外的手续就都办齐了。”
一切都象是十分轻巧、容易，一切都象是十分正常、合理。但就在这时，学会的一位副会长严肃地指出，刘学成上次盖章时说谎，是非常错误的。他要求刘学成等人把一再扬言已拿到手的国外那家公司和那国政府“馈赠肥料”的有关文件交常务理事会审阅，然后再作决定。话音未落，焦景敏拿出两份复印件说：“这就是外国政府同意出口的文件”，随后交给陈勃。后经查证，这不是什么文件，而是有关复合肥的英文宣传品。
刘学成等看到事情不妙，便嚷开了：石少华会长今天不签字，事情就办不成了，这批肥料就要运到东南亚一个国家去了！但是，由于理事们的意见不一，石少华仍然没有签字。
石少华的犹豫不定使刘学成急了，他要挟地说：“此事不能不办！我为学会拿出50万元擦屁股够可以的了。学会对我不信任，我郑重宣布辞去基金会副主任职务！”
局面一下僵住了。这时，陈勃说是有事，写了张纸条，便离开了会场。纸条的内容是劝石少华签字。石少华终于无可奈何地在进口申请报告上签字“同意接受馈赠”。
这里需要交待一笔的是，刘学成所提的“50万元擦屁股”，是指他来苍松公司后，替原来行将破产的公司还债之事。据几名到会者后来分析，“擦屁股”的内容不得而知，但这句话是不是捅到了某些人的痛处，才使学会少数负责人仓促签了字？
批准——
一方：牛皮越吹越大
一方：轻信花言巧语
如果说刘学成等人主要采用威胁的办法向老年摄影学会的少数负责人施加压力，那么对经贸部的经办人，他们则使用了另一招数。
在石少华签字前，苍松公司曾派刘志强等人去经贸部办理进口手续。刘志强等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胡编了一套抬高自己，欺骗对方的谎话。经贸部对外贸易管理局的同志问：“苍松公司属哪管？”刘答：
“属老龄问题委员会和中顾委。”又说什么那批“馈赠肥料”是“苍松公司受中顾委指派，负责接受、组织分配给各省农业管理部门和农资供应部门”，“是一项社会公益事业！”（按：事实上，老龄问题委员会与苍松公司中间隔了好几层，而中顾委则与苍松公司根本不沾边。）经贸部的人又问：“领导人是谁？”刘志强编造了中顾委一名常委和石少华的名字。经贸部的人便让他们请中顾委某领导人批一下或盖中顾委的印章来。
苍松公司的少数人得到石少华的签字后，胆子越发大了。他们把石少华签字文件送经贸部时，刘志强等人装出好象真的找过中顾委，对经贸部的同志说：“中顾委领导不便签批”；又编造说石少华是中顾委委员，说他签了字也就差不多了！对这种谎话，经贸部经办同志竟相信了。第二天，经贸部外管局在苍松公司填写的5个口岸进口申请表上，便写了下面的批语：“捐赠物资免领进口许可证，请海关凭赠送函和主管部门负责人批件（均包括复印件）验放。”并盖上了进口许可证专用章。
至此，“绿灯”已为苍松公司大开。刘学成、焦景敏等人拿到这两件“法宝”后，立即全套复印了15份，广为散发。当人们看到这些批件时，还能有什么怀疑呢？从此，大笔大笔的钱便源源不断地汇到了苍松公司和基金会的帐号上。
人们不禁会问：为什么“绿灯”这样轻易地对苍松公司开放了？这里应该指出的是，刘学成等人看准了某些漏洞。石少华后来对记者说，他签字时想：这是好事，不签，好事办不成，自己会落埋怨；签了，后面还有经贸部给把关。而经贸部的经办人在回答这一问题时说，苍松公司的上级主管领导人签字了，按规定我们就可以给办理了。显然，双方把“把关”的责任都放在了对方身上。这难道不值得有关人员好好想一想吗？